相似

有什么东西坏掉了，清沐身体里，是因为他离开家之后没有构筑一个正常的三观，还是无数次世界毁灭重启真的会让人在压抑中变态，清和不知道是哪一种。

他真的很想尝试理解清沐，把一切事态全部掌握手中，找到一个彻底完全的拯救他，又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方法，如果拯救一个人需要用一个世界当做兑换，他瞒不过上面的议会执行者，更瞒不过自己，扪心自问，在轮回数次后，他要让清沐身上沾上更多的血，哪怕是重生后死死生生，在世界终结前，那些人确确实实的死过……清沐在那个世界有着血债，所以他不会和云初合作到最后。

云初是个死心眼，想法甚至称得上一根筋——他杀过人就赎罪，实在不行就死一死，我保证年年祭日去给你上坟。这种情况下她身上亲缘似乎就淡化不少，更何况清沐发疯毫无预兆，态度又比较微妙——他似乎没有夺走别人生命的自觉，这是他们作为另一个世界来客的本质想法，但云初不喜欢这种想法，所以他要和云初合作，但不能合作到最后，云初有给他弟弟上坟守寡的觉悟他没有，说到底，把清沐救回来才能两不相欠，他可以帮忙把云初也弄出来让他们在未来当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他的薪水养活三个家庭都绰绰有余。

他总不能扔下清沐不管的，只是他们现在再也无法互相理解了而已，总不能让他自己也去毁灭世界试手然后切实体验清沐的感受再对症下药，他大抵也没那么多精力。

月光透过拱窗，如水的皎洁明亮却照不亮对方的身影，清和发现他看不清清沐了，只能靠自己的设想与之前偶然捕捉到的面容为自己设想出一张脸，并且凭借语气判断清沐的想法。罕见的是，哪怕他现在的话语听着像是在笑的，那双春日湖泊似的眼眸却静如一潭死水，连痛苦与挣扎都未曾存在过，让清和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回答，肯定也好否定也罢，他一直在听着，然后对自己输出观点，就像自己对他做的一样。

于是虚拟的火焰幻象也无法带给他温暖，分别太久，哪怕他如何做出好兄长的知心模样，他们依旧不了解彼此，靠着想象中应该的兄弟关系互相交流着，直到一方装不下去或者不再想装，但他们都喜欢粉饰太平，哪怕装不下去，也不会出现歇斯底里的情况，清家人总是这样的，现在也只是年龄更小的一方装不下去，清和接受。

“兄长。”他说，“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没有与您商量或者通知。”

“我只是在表达事实。”

表达既定发生的事实，但是主观上并没有告知的欲望，毕竟如果是身边随意发生的事情，当然不需要可以点出来。他看着兄长呼吸停滞，垂下眼眸继续开口，他们是相似的，对于自己不在乎事物的漠视，清和漠视仙侠世界无数次轮回的生命，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我只编织了梦。”

无论是原本的世界，还是未来的世界，都无所谓，在黎明到来前，所有人可以陷入同一场梦。

对于自己不知道已经离开多久的未来世界，怎么会有人觉得这里还是他的归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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