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缓缓地，在云岁寒身后蹲了下来。

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点距离，但她的气息，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混合了极淡药香和某种冰凉气息的味道，已经笼罩过来。

云岁寒检查录音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在录音笔的按钮上，多停留了半秒。

“让我附在纸偶上跟去。”

月瑶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是商量，是陈述。

云岁寒的身体，很轻微地，僵硬了一瞬。

她放下录音笔，缓缓转过头，看向蹲在自己身后的月瑶。

两人的目光，在暖黄昏暗的光线里，撞在一起。

云岁寒的眼睛很深，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抗拒，是担忧，是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的东西。

月瑶的眼睛，清澈，沉静，但此刻那清澈的眼底，沉淀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不行。”

云岁寒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干涩，还要冷。

“你的灵体，和那股邪术……有共鸣。”

“太危险。”

“你去了，一旦被察觉，或者被那邪术的力量引动你体内……”

她没有说完。

但月瑶听懂了。

一旦被引动她体内那些属于“古尸”的阴气，属于“岳翎”的混乱记忆和力量，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

月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投入冰井的石子，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才能辨出，他们到底炼到了第几步。”

“才能感知到，那些被他们当做养料的活人，魂魄被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才能知道，那个四阴煞……到底成了几分。”

她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更近了些，近到云岁寒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片幽深的墨色，和墨色底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姐姐他们，是警察，是普通人。”

“他们能对付看得见的危险，但对付不了那些藏在阴气里、藏在怨念里的东西。”

“你一个人，带着这些……”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装备。

“能防身，能探测，但你能分心去感知那些魂魄的哀鸣，去分辨邪术运行的节点吗？”

她伸出手，手指没有碰到云岁寒，只是虚虚地，悬在云岁寒握着裁纸刀的手腕上方，指尖对着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让我去。”

月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柔软。

“我能帮你。我能……保护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砸在云岁寒心上，却重得让她呼吸一滞。

保护。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两个字。

也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要保护她。

作者有话说：

2026年3月9日10:52:24

第 62 章

云岁寒看着月瑶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深沉而坚定的墨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嘴唇。

心里那堵冰冷的、坚固的墙，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凿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有温热而酸涩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的坚持。

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月瑶过于直接、过于灼人的目光。

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股陌生的酸胀感。

“不行就是不行。”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甚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的灵体不稳，去了只会添乱。在这里等着。”

她说完，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裁纸刀，结束这场对话。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

不是抓住，是握住。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