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衣裳

第9章 衣裳

知晓父亲不愿宿在明德堂，又了解母亲骄傲倔强，晟丞渊绞尽脑汁缠留父亲与他博古论今。也只有父亲与他在一处，母亲才不会过分伤心。

“你如今学识早在我之上，快别寒酸我这把年纪了。”

见父亲就要离开，晟丞渊道：“不若父亲陪我玩几局双陆？”

“你如今几岁？”晟铭瞠目，“上次沣儿都已不愿与我，你......”

“父亲从未与我玩过双陆。”

这话晟丞渊说得恳诚，也确不过如此。

他是嫡长子，天生要担起袭爵重任，对他的教育也属实过分严苛。

父爱如山，于丞沣丞淮哪怕是丞泓，都是稳固倚靠，只于丞渊，这山是大任是千金负重。

晟铭又坐回案前，任由晟丞渊布棋局，其间聊起幼年趣事，倒是比博古论今时轻悦不少。

“夫人歇下吧。”吕嬷嬷劝道，“九里不是来承禀过了嘛，大公子有学问要请教老爷。”

“丑时了，夫人再不歇下天都要亮了。”

也不是没等到过天亮，只是终究空落一场，又何故让人满心欢喜的期待。

低头看了眼新换上身的，昌荣底银丝绣连枝牡丹纹样对襟褙子，蒋氏失笑，又拆下发髻上的白玉大雁簪转捻在手，微微出神。

那还是生浠儿的时候王爷送她的呢，她以为大雁忠贞无二，却不想破镜难圆，终究是她妄想了。

东厢里姜氏亦未眠，看着揽在怀里熟睡的澜儿鼻息均匀，热泪就滚落了脸颊。

差一点就是她嫡嫡亲的外甥女，就该是宝贝在长辈羽翼之下，又何至于她跋山涉水的过来投靠外祖家。

失了母亲的这些年月，她过得该是多艰难，太过纤细的身量让她不由又揽得紧了紧。

恍恍惚惚近了辰时，听院子里有扫撒声音，姜氏悄悄起了身。

老太太院里有独立的小厨房，姜氏随手打了个简单发髻，便到了厨房里忙碌。

待老太太、云澜都起了身，她刚好做熟了馉饳端上桌。

“羊肉饳儿，澜儿快快尝尝，你可吃得惯。”

看云澜夹了油炙馉饳才送到嘴边，姜氏又嘱咐，“慢一点，小心着些，莫要烫到了。”

“催也是你，拦也是你，这饭还叫人怎么吃。”晟老太太打趣，“亏得她只是你夫家的外甥女，这要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还要怎么疼惜她。”

“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登天去给她摘。”

“那可是好，不若就把‘摘星阁’改作‘簪星阁’，往后她挨着你院子住，我只当是一处，也得你多照应她。”

白釉莲瓣碗里清汤下净净躺着四五个馉饳，姜氏含笑挪到晟老太太跟前：

“给您用吊的骨汤单煮了一碗，煮得软烂了些，也未敢多煮，怕您多食胀气，您且先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您的胃。”

转眼六七日已过。

暖阳透过窗棂撒在晟老太太身上，她正兴致盎然看着院里姜氏带着云澜扎纸鸢。

“哪儿淘换来的这些小玩意儿，亏得她一天一个花样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