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衣裳

“大公子送过来的，说是怕澜姑娘乏闷，送了一把竹坯子和宣纸。”褚嬷嬷笑道，“大公子真是心细，我瞧着那竹坯子磨得光滑，一个毛刺都没有。”

“他是个闷嘴的葫芦。”晟老太太又问，“丞淮没送东西来？”

“送了，四公子送的毽子和一些丝线素帕子。”

“奴婢瞧着，澜姑娘像是对这些竹坯子更感兴趣，听说昨晚上和姜姨娘研究扎滚灯，研究了半宿也没成，今儿这不就改扎纸鸢了嘛。”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眯了眼，院里像是扎成了纸鸢，云澜拽着线缆来回地跑，老太太不觉脸上挂了笑。

“奴婢瞧着，姜姨娘是真心稀罕澜姑娘，这许多天来从未出福萱堂的大门，就一直陪着澜姑娘哄着她玩，五公子前儿来说想见一见姜姨娘，姜姨娘不应，遣人给打发走了。”

闻言，晟老太太回头一时盯着褚嬷嬷看，忽而一笑，转身拿起桌上香具。

“她也担心是疫，怕染上又过给丞淮丞沣。”

搅散香灰，用压香压制平整，晟老太太道，“好在她母家家风中正，她人又品性纯良。待云澜也确是真心。”

“奴婢不明白，苏姨娘被罚，夫人不受喜，此时不正是和王爷恩爱的好时候，就说姜姨娘待澜姑娘好，又何必急于这段时日。”

“她啊。”扫了香炉边上散落的香灰，香勺添了香粉又香铲铲平，老太太才道，“她可不是把自己往那风口浪尖上推的人。”

“你当那苏氏真就能老老实实跪在那祖先堂里思过三日？怕是早就磨得晟铭保她回了茗月轩。”

“也未见得她能安分禁足，不过是我说免了晨昏定省，咱们又不出院子，日月不相见罢了。”

提起香篆，香粉脱模规整，老太太又道，“她姜姨娘若是在外头，那便是集矢之的，且不说蒋氏，只那苏氏也会变着法地磋磨她。”

点上香，看香烟飘渺，晟老太太难掩满意之色。

“算她伶俐。”

云澜身上脸上的瘢痕都落得个干净，第十一日，各院里也都按时来给晟老太太请安。

“母亲，我带了绣坊的侍婢过来，一会儿让人给您和澜姑娘量个身量。”蒋氏满脸堆笑的和晟老太太解释，“昨儿个丞渊捧回几匹料子，说是官家赏的，让我给您制几身夏装。”

蒋氏招了招手，有侍婢端着装有布样的琢盘到了老太太跟前。

蒋氏道：“母亲您瞧瞧，这料子纹理细腻，质地柔软且轻盈，制夏装再好不过。”

晟老太太一抬眼便笑了，莲瓣红、紫蒲、天水碧都是些鲜亮颜色，哪里是老人家能上得了身的。那闷嘴的葫芦想得是给他澜妹妹制衣裳，偏要拿她来说事。

“我用不上，去年做的还有几套未上身。”老太太睨了一眼丞渊，又道，“给澜儿做吧，她才来，是该做几套衣裳。”

“祖母，我与浠儿也该做衣裳了，浠儿长高了不少，我这短襦也不合身了。”

蒋氏看料子好，本就想留一匹给晟浠，见晟滢先开了口要，她心下欢喜，又状似无奈地解释：

“官家只赏下这三匹，倒是浠儿年岁还小，用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她偷觑一眼晟老太太，“若是你要了去，澜姑娘就要少做一套了。”

“不若你一会儿随我去库里找找，看看有无你喜欢的。”

一时无人应话。云澜怯怯站起了身：“我来这几日已胖了数斤，不知到了夏日还会圆润多少，烦请舅母只做一套给我便好。”

“澜姑娘说得倒也在理。”蒋氏看向老太太，等老太太旨意。

“那便三个姑娘一人一匹料子吧。”老太太喊了三个姑娘到布样前，面上肃沉道，“澜儿先挑”。

手行至紫蒲布样之上，微有一滞，就听到晟滢清了下嗓子，云澜再拿起的便是天水碧布样子。

“既你挑了青色的，我便要紫的吧。”

“那就这么定下了。”蒋氏笑得真心，“粉红的就留给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