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考罢离场愁云满，各怀心绪叹前程

可即便如此，面对此次宏大又刁钻的乡试考题，他依旧答得捉襟见肘，处处受限，经义阐释不够通透，策论论述也未尽人意，多处观点都未能尽善尽美。

他不曾像那些不堪打击的学子那般失态崩溃，当众落泪，可心底却是一片黯然与沉重，他清楚知晓，自己此番发挥平平，莫说争夺乡试前列名次，光耀门楣，即便侥幸能够中举，名次也必定靠后，多年来苦心钻研学问，日夜精进，终究未能如愿达到心中期许，满心皆是浓浓的不甘与失落。

他缓步走着，一言不发，周身都笼罩着低气压，满心都是对此次考试的复盘与遗憾。

王磊紧紧跟在林枫身侧，亦步亦趋，他没有像旁人那般失态，也没有陆文轩那般浓重的失落，神色较之旁人平静了几分，却也难掩眼底的复杂心绪。

他自知出身普通，学识浅薄，前期根基薄弱，全靠后期发奋苦读，又得林枫悉心指点，才勉强赶上求学脚步，与全省各地的顶尖才子相比，相差甚远。从踏入考场的那一刻起，他便对高中举人名次之事不抱奢望，早已做好了落第归乡、继续苦读的准备。

可唯独想起考卷上那道重中之重的策论大题，他死寂的心底，又悄悄泛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期许。

这道题的立意、破题思路、论述方向，竟与此前他登门请教林枫的题型极为相似。当时他对着题目一筹莫展，林枫寥寥数语，便点破核心，耐心点拨思路，教他如何结合民情、立足实务作答，他将这番指点尽数牢记于心，反复琢磨。考场之上，他顺利落笔作答，答得远比预想中更加周全顺畅。

也正是这一道题，让原本全然不抱希望的王磊，心底多了一丝渺茫的盼头。

即便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以自己的整体学识，中举的希望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实现，可他还是忍不住暗暗期许，盼着能有一丝意外之喜，哪怕只是擦边中举，也不负这段时间的日夜苦读，不负林枫的悉心指点。

他怀揣着这份忐忑又微弱的希望，跟在林枫身侧，脚步沉稳，却心绪难平。

而在满场愁云惨淡、悲戚落寞的人群之中，唯有林枫，神色始终淡然从容，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地缓步前行。

他周身不染半分焦躁、颓丧、惶惑与不安，仿佛这场牵动全省万千学子命运、搅乱无数人心绪、决定半生前程的乡试，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历练，不值一提。

前路放榜与否，功名得失如何，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眉眼间的笃定与平和，与周遭悲戚压抑的氛围，形成了截然分明的对比。

他看着周遭或崩溃、或失落、或忐忑的学子，心中毫无波澜。十数年寒窗沉淀，两世学识加持，加之游历四方的眼界，他早已对此次考试的结果胸有成竹，从不会为既定的事情徒增烦恼，更不会像旁人那般，被得失之心左右心绪。

秋风卷着落叶，拂过贡院门前的广场，有人满怀绝望离去，有人心存不甘怅然，有人怀揣忐忑期许，唯有林枫，从容淡然，静待放榜之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