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节
第149节
结合前世得到的情报，他对这个世界的真相有了相当深入的推论，这是他敢于直接接触星神的原因。 “这一点倒是没错。” 黑塔点点头。 琥珀纪元年就是以克里珀第一锤为基准建立的历法，虽然只是推论出来的时间，但误差并不会太大。 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以克里珀自身打造的历法不会在同一坐标系上出错。 “2157琥珀历，换算过来最多五十万年。” 沿着黑塔给出的答案，苏墨引申出如此事实。 “也就是说，哪怕是已知最古老的星神之一，最多也不过区区五十万岁。” 五十万岁，对于寻常的世界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庞大的数字，哪怕是弑神者世界的神明们，年龄普遍也只有几千岁而已，星神的年龄是其足足百倍。 然而，相较于宇宙级别的舞台，这个时间段太短了。 在地球历法上，人类走出非洲是十万年前，建立文明不过万年，最古老的部落神也不过是万余年，在这一时间基础上诞生的神明年龄平均几千岁，这是十分合理的数字。 可对于星际社会来说，几十万年的时间太短了。 宇宙的诞生是一百多亿年前，类地行星的诞生至少也是几十亿年前。 星铁世界中，并不缺乏诞生了几百万年以上的文明。 在这样广袤的时间尺度上，五十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作为如此年轻的存在，星神却立即拥有了影响整个宇宙程度的力量，类似的存在还不止一个……对此，难道你没有疑惑么？” 苏墨提出这一疑点。 在此前的一百三十七亿年间，没有出现半个能够影响整个宇宙规模实力的存在，可偏偏在最近这不到五十万年的短暂时光中，一口气涌现出了如此多的星神。 能够撼动宇宙框架的存在，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一窝蜂全部出来了。 对于寻常人来说，星神的存在或许是如同常识或者宇宙规则一般不言自明的东西，可只要深究，就会发现其极度不合理之处。 为什么星神会集中在这个时间段出现？ 为什么祂们能够拥有影响整个宇宙的力量？ 如果星神的诞生是自然的，为什么以前一百多亿年前里都没有出现一个星神？ 听到苏墨支出的问题，黑塔陷入短暂沉思。 数秒后，她开口道。 “对于星神，目前有一种比较小众的假说，认为星神自始至终都存在。” “有个别案例表明，在仙舟联盟还没脱离母星的远古时代，就发现过巡猎星神的代表性标志，可在那时，巡猎星神还并未诞生。” 苏墨指出的问题不容忽视，但她对星神的了解程度同样广博。 “如果星神一直存在，只是在最近才因为未知的原因逐一显现的话……唔，虽然十分勉强，但可以解释祂们凭什么拥有影响宇宙级别的力量——祂们是自有永有的存在。” 说到这里，黑塔对于这一牵强的解释也不太满意，但她并没有更好的解释。 而对于这一解释，苏墨摇摇头，持以否定的态度。 “对于星神的研究不仅要考虑星神随着时间的变化，也要考虑星神对时间的干涉。” “例如逆时而行的终末之星神末王，哪怕祂诞生自遥远的毁灭性的未来，依旧能够跨越时间长河回溯到过去，其他星神或许做不到这种程度，但极大概率也有无意识影响时间的手段。” 听到这话，黑塔沉思半晌，而后惊疑道。 “你的意思是，星神们在诞生前的神迹，是祂们在诞生之后，对时间长河上游无意识施加的影响？” 牵扯到时间干涉的概念往往很复杂，但对她来说，这一假说并没有理解门槛，只是有些考验想象力。 按照苏墨的意思，巡猎星神的史前神迹，是在巡猎星神诞生之后，通过遥远时空感应而形成的遗迹。 “没错，对于神明这是基本操作。” 苏墨十分平静地回答，表情有些见怪不怪。 通过干涉时间来加强自身存在，深刻自己对世界的印记，提升自己的力量——这种做法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或许十分罕见，可在神话领域，这基本就是发达神话的基操。 正如之前介绍过的天父宙斯一样，通过用既定的命运和神学补丁，将明明之后诞生的神明，包装成早就已经诞生、并且一直暗中掌控世间万物的唯一神。 这样以来，不仅这一神明对神话的存在感大幅增强，一旦这一假说被完全认可，那这一神明就真的能够成为贯穿一切时间和命运的唯一神... 0 如同练假成真一般，明明是后诞生的神明，却能通过这一操作变成“自有永有”的存在。 将本来错误的假说，化为正确。 在这一领域上，比起功败垂成的希腊神话，已经成功的十字教明显更有心得。 以苏墨对神话领域的专业程度，这一现象的原因他一眼就能看穿。 “很有价值的假说。” 就连黑塔，思考过后，也不得不承认苏墨的说法更具可能。 不仅能合理解释跨越时间的现象，还不会陷入那种万金油式的神学解释。 一直存在于宇宙，只是因故不显现什么的……和根本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按照你的说法，这一现象只是星神自身对宇宙的干扰资讯之一。也就是说，你同样也认为星神是最近几十万年才诞生的新兴存在？” 察觉到苏墨的思考颇具价值后，黑塔充满兴趣地追问道。 明明苏墨之前还说，过于年轻的星神陡然间一步登天，获得了超出限度的实力不合理。 可看他的意思，他依旧支持星神的诞生不过几十万年这一事实？ 二者之间，难道不矛盾么？ “没错。星神的登神已经有了诸多无可磨灭的记录，祂们集中在这几十万年爆发性诞生，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苏墨承认了这一基础，而后话音一转道。 “在这一事实基础上，我产生了一个相当单纯的疑问。” “那就是——星神真的是从无到有、毫无根源、毫无痕迹、毫无理由的凭空出现的么？” “还是说，其存在本身，是具备着别的什么基础，只是在合适的条件下发生了嬗变，最后升格成为了能够干涉宇宙规模的力量呢？” 和普通程度的进化不同，嬗变指的是某一物质在极短时间内以指数形式级别速率发生变化，最后完全蜕变成为另一种毫不相同物质的现象。 这种变化的幅度比超新星爆发还要强烈，需要的时间比闪电还要短暂。 那是生命层次的完全跃迁。 举例来0.8说，如今的苏墨随便找一只灵智未开的野生小鸟，直接赋予其唯一神的神格，将其点化为至高神明，这种变化的幅度就勉强可以称之为嬗变。 按照现有的资料或者传说，巡猎星神岚、智识星神博识尊、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等，都是满足嬗变的条件，以一介凡物之身登临星神之位。 虽说岚的事迹还存在争议，其他星神的轨迹却并无问题。 这种事情虽然在宏观宇宙见得不多，可在微观宇宙，类似的现象并不少见。 黑塔对此，自然也不陌生。 “嬗变……这一说法的确没问题，不过，你想说的，应该不是单纯的登神现象吧？” 黑塔直视着苏墨的眼睛，她敏锐地察觉到，苏墨研究的目标并不是星神个体本身，而是更为本质的某种力量。 “嗯。” 苏墨平静地点点头。 “登神现象没有什么好研究的，无非是个体满足了命途的开启条件，被星神的位置接纳，成为了对应星神而已。” “实际上，只要满足同样的条件，什么个体都能成为星神。” “所以，研究星神的时候，星神个体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星神之位，这一位格本身到底从何而来?”. 143 星神诞生的根源，星际文明的变化 正如神明的力量核心是神格，星神力量也有其核心。 那是如同神格一般的存在，谁获得对应的神格，谁就能成为对应的星神。 “你还真敢说啊！” 听到苏墨的话，黑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别误会，这不是看上了苏墨，也不是对他有男女之意。 对于她这种级别的天才而言，这种基础生理性需求早已淡漠了，就算苏墨再好看，她也绝不会因此陷入恋爱脑什么的。 黑塔的这一目光，完全来源于认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比她胆子还大的人. 按照苏墨的话，同谐星神不一定是希佩，存护星神也不一定是克里珀，欢愉星神也不一定是阿哈…… 这话要是传出去，除了欢愉派系的假面愚者可能不会太在意，其他忠诚于星神的势力必然会来找苏墨麻烦。 就算知晓苏墨的纯理论假说很有可能是对的，也是如此。 作为同样经常发出惊世骇俗言论的同行者，黑塔对苏墨的态度十分赞赏。 这才是搞学术的样子啊！ 像星际和平公司那样这也不行那些不行的，完全没有实事求是的精神，这样还怎么搞科研？ “在这一点上，你有资格说我么？” 苏墨略微有些古怪的看了黑塔一眼。 他只是和黑塔说说罢了，黑塔甚至还当着星际和平公司的面查人家老底，要不是她是博识尊令使，又和公司有诸多合作，她调查存护星神的事情才没那么容易平息。 “没办法，没事找事的人总是很多，反正你的实力也够，就算被那些家伙盯上，也顶多麻烦点，他们不敢对你动手的。” 黑塔耸耸肩，满不在乎道。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的研究。” “星神的力量来自于命途，星神本身便掌握着命途的绝对控制权，如果你想要研究星神之位的根源，那你必然要研究命途力量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