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春的由头

　　陆卫东接过档案袋，抽出一张传单。纸张是普通的信纸，边角有些卷曲，是手抄的，圆珠笔写的，字迹工整但不成体，像是抄写的人有一些文化，但是不高。他逐字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档案袋里：“散发这些传单的人，你们查过没有？”

　　“查过。当时查了厂里所有姓李的职工，一共七个，挨个问了一遍，都说不是自己干的。后来我们通过传单上留下的‘报名点’地址，找到火车站附近一间出租屋，但已经人去楼空了。房东说他租了两个月，春节前退了房，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他登记的名字是什么？”

　　“登记的名字叫李建国。”刘长河说，“但这肯定是假名。房东说那人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穿着很朴素，像是普通职工。他自称在南方打工刚回来，想在本地找个落脚点。房东没细问就租给他了。”

　　“房东有没有说，他退房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没有。房东说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跟刚租出去时一样。但他走之前那几天，有人看见他在门口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那个人不是厂里的，没穿工作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陆卫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个年轻男人，你后来查过吗？”

　　“没有。房东说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来串门的。”

　　陆卫东没有继续追问。他把传单装回档案袋里，站起来：“刘科长，你这边最近有没有再发现类似的情况？”

　　“没有再发现。但去年秋天，厂里有一个职工忽然辞职了，走的时候没说要换工作，也没说要去哪儿，我们当时也问过他。后来他走了，我们再没联系上。”

　　“那个职工叫什么？”

　　“叫赵德民。就是厂里的人，他也是在粮油公司上了快十年班了。”

　　陆卫东把名字记了下来，道了谢，下了楼。他走出粮油公司大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往西边的铁轨方向看了一会儿。火车站货场就在不远处，几列货车停在铁轨上，车身上落满了灰尘。他站在那里，阳光下他呼出的白气散成薄薄的一团，像一层没有着落又被地面收走的雾。那些传单上写的报名点和口口相传的功法体系，比他预想的要早得多。而火车站附近那间已经退租的出租屋和那个自称李建国的人，在他正式公开活动之前，就已经开始接触潜在的信徒了。

　　他让龚强在厂子里转一转，找工人核实一下情况，自己沿着厂区围墙走了一段，在一扇锈蚀的铁门前停下来，弯腰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往回走了几步，在路边一棵老榆树底下站定。他看见一截被踩进泥里的烟头，滤嘴上印着“大前门”三个字。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