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五）

在这个封冻未解、寒意依旧的谢拉格开春时节，每个人都很忙碌。

　　灵知穿梭在国境线列车站的扩建工地上，监督着每一处新浇筑的地基；星源与卡罗琳守在仪器前，忙于寻找“群山的频率”与天灾之间的联系。

　　初雪正在圣巡，蔓珠院为挽回形象焦头烂额，菈塔托丝忙着与哈洛德密谋，马克维茨在撰写报告解释放弃对“1号地块”竞标的理由，阿克托斯像护崽母鸡一样守着自己的领地，把在“1号地块”附近探头探脑的间谍赶出去……

　　就连谢拉格的普通人，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政治阴谋的味道。某种大炎网友很熟悉的、戏称为“键政”的血脉正从他们身体里复苏。

　　从工地下班或者狩猎归来的晚上，在厨房的壁炉边上，谢拉格人悄悄聚在一起收听“维多利亚新闻”。

　　“（主持人）圣女已经巡视过三大家族的领地，相信亲爱的听众朋友们都很好奇，对于‘还政于蔓珠院’一事，民调，咳……民意究竟是怎样的呢？”

　　“为了回应听众朋友的期待，这期节目我们将随机连线几位生活在不同区域的谢拉格朋友，听听他们的意见。”

　　“（粗犷的声音）我不是非要跟恩希欧迪斯老爷对着干，我也看到房子通上电后，很多人不用再挨冻了。但是希瓦艾什一定要把铁路修到圣山吗？列车那么大动静，牲口都往山上躲，现在猎物越来越少了……”

　　“（少年音）我生活在林地，这儿是布朗陶家的地界。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喀兰贸易干活。日复一日砍木头、鞣皮子……我已经厌倦了。”

　　“（少女）外乡人越来越多了，我有点害怕。我不是说他们是坏人……这些外国人使用着我们造不出来的家伙，懂得我们不懂的学问……我听说，喀兰贸易会把出挑的员工送出国留学，如果可能，我也希望有这个机会，能出去看看……”

　　“（主持人）我们发放了五百份问卷，其中四百份主要覆盖河谷、林地、湖边等繁荣地带，还有一百份发给高山地区的猎户，最终回收有效问卷两百份，下面揭晓民意调查结果……嗞……嗞嗞……”

　　有人不死心地拍了拍收音机，然而电流杂音固执地吞噬了后续内容。

　　“[谢拉格粗口]！怎么关键时候没了！”

　　……

　　在整个谢拉格都笼罩在紧张氛围中的时候，两个人的闲适便显得格外突兀了。

　　本该身处风暴眼的银灰——那位因锐意变革而亲手将谢拉格推至今日局面的家主，与带来了超越时代的技术、让事情加速发展到今天的状况的博士，此刻正对坐在喀兰贸易总裁办公室的壁炉前，就着窗外的雪，悠闲地对弈。

　　“盟友，你不是忙着寻找‘耶拉冈德的声音’吗？”银灰执白，率先出兵，往前推了两格（注：国际象棋白子先行，兵首次可走两格，之后一格）。

　　“聆听耶拉冈德的声音，是要缘分的。现在嘛，缘分未到。”博士也出兵，但只走了一格，“倒是盟友，你可是现在风口浪尖的人物，这么坐得住吗？”

　　“我点燃了火，但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银灰又拱一卒：“只能见机行事。”

　　博士跃马而出，与之前的卒齐头并进：“机会也要靠自己努力创造。”

　　银灰也出马，与博士的一马一卒针锋相对：“盟友已经为谢拉格创造了足够多的机会。”

　　双方相继调象出阵，博士完成王车易位，棋盘局势陡然收紧：“那么，你把握住了吗，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