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五）

　　仿佛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讯使敲门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还以为银灰和博士在密谈非常重要的事情，下棋只是缓解压力的手段：“维多利亚方面送来了一封信。”

　　“麻烦你了。”银灰接过信，指尖在家族徽记上停留一瞬，“我这里有罗德岛的友人协防，你多留意恩希亚那边。”

　　讯使看了一眼在旁边抱臂假寐、但全身散发着战争机器的气场的Sharp，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银灰端详着火漆上开斯特家族的纹章，取出裁信刀，沿封口边缘轻轻划开，取出了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信纸。

　　这个时代的香水大多还很刺鼻，但显然不包括洒在信纸上的这种。博士调侃道：“这位公爵还真是个体面人。”

　　银灰莫名觉得博士在嘲讽公爵阁下背后做事的手段与品味并不相称，但又怀疑是自己跟诺希斯相处太久，养成了把人想的很刻薄的坏习惯。

　　他展开信纸，迅速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博士。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博士还是故意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逗银灰，“我真的可以看吗？”——说这话的时候，以博士一目十行的功力，其实已经看完了。

　　“我亲爱的族侄，恩希欧迪斯，”

　　“自从宴会一别，已数年不见，这期间我常常能听到你的消息，可见你确实不止会夸夸其谈。

　　“喀兰贸易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我很欣慰。值此谢拉格天灾之际，我想我有必要表达些许关切。

　　“正好‘荣光号’服役三年，尚未经历过一场战事，是该出去松动一下筋骨了。我准备组织一次军事演习。作为我器重的晚辈，你不妨来看看，顺便让我那些不成器的小辈们见识一下，优秀的青年应该是什么样的。

　　“开斯特”

　　“观摩‘荣光号’的军演……”博士指尖轻点棋盘边缘，“维多利亚最新锐的高速战舰？我能跟着去开开眼么？”

　　“……别开这种玩笑，盟友。”银灰抬眸，灰蓝色的眼底映着炉火，却无暖意，“你我都清楚，那恐怕不止是‘演习’。”他明白博士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即使对今天的这一幕已经有所预料，一切依然发生得太快，超过了他原本的想象：现在就要面对终点了吗？

　　“这不是终点，盟友，”博士仿佛看穿他所思，随手挪动一枚棋子，“正如公爵阁下说的，这只是一场‘家宴’……最多埋伏的刀斧手比五百个多了一点而已。”

　　这种说法让银灰勉强笑了一下：“盟友，你该离开了。”

　　自此之后，谢拉格便是真正的险地。

　　“那可不行，”博士甚至还有心情帮银灰走了一步棋：“我不但不能走，还得当好那个让人‘投鼠忌器’的‘器’。”

　　“我心里有数，”银灰还想说什么，但被博士打断，甚至祭出了他一贯的“胡言乱语”：“大不了用演习券嘛。”

　　炉火噼啪轻响，爆开一点火星，飘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