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泡泡（四）

从伦蒂尼姆特拉法加广场，再到“潘多拉”中尚未复制完成的卡兹戴尔地下，黑色的建筑在沉重的门背后沉默着，无论外面发生了多少场战争，这片空间千百年来都不曾变化。

　　结构复杂的地下宫殿和石门精巧的机关，都由维多利亚最伟大的头脑打造，只为了收藏那把传说中的剑。而当维娜真的走到了这里，那把能够劈开天灾的剑却简简单单地插在房间中央，无人拱卫，仿佛建筑中一件微不足道的装饰品。

　　不知道是不是异空间的幻觉，维娜感觉空旷的宫殿中仿佛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但当她抬头与那些沉默的诸王的雕像对视，却又一无所得。

　　这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剑，真的能够斩断天灾、刺破泡泡吗？

　　从重新打造蒸汽甲胄开始，如此艰难地走到这里，真的能够得偿所愿吗？

　　地上还在交战。没有时间犹豫了。

　　维娜向剑柄伸出手。

　　“小心！”

　　摩根和阿勒黛异口同声地示警，维娜也通过甲胄的缝隙感觉到了直扑面门的热风，但她仍然坚持把手伸向那把剑，只用另一只手举起锤子一挡。

　　“锵——哐！”

　　巨大的力道把她掀得飞出好远，砸在不知道哪位王的雕像上，让这位不走运的先人表情裂开了一条缝隙。

　　如果没有这身甲胄，这一下的伤害大概就足以让她血条见底——这是博士的怪话——但蒸汽甲胄在半空中自动开启了减速推进器，埋藏着阿戈尔神经纤维的填充物起到了很好的缓冲，维娜乐观地评估，这种程度只不过是剐蹭而已。

　　等她从先王的雕像上面滚落下来，稳住身形，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手里的剑。

　　取到了！

　　维娜不是什么武器鉴赏大师，这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拿在手里甚至有些轻飘飘的，除了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很难想象它具备什么超凡的威能。

　　但维娜紧接着留意到，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王剑上面不但没有一丝锈迹，甚至也没有灰尘沉积的痕迹。

　　如果博士在这里，大概会脱口而出一些诸如表面能、界面作用力和抗静电性之类的名词；维娜不太懂得这些，但察觉铸造王剑的材料不凡，让她多少感到了些许安心。

　　直到下一次攻击到来，她才腾出注意力去观察袭击者是谁。

　　黑暗的墓室里，因陀罗和达格达驾驶着蒸汽甲胄腾空而起，跟另外一个伟岸的身躯撞在一起。

　　维娜的眼睛蓦地睁大：“蒸汽骑士？”

　　是了，王剑不应该无人拱卫。

　　可这里是“潘多拉”子代的内化宇宙，这里已经不是伦蒂尼姆，甚至不属于维多利亚。

　　为什么这里会有蒸汽骑士？

　　“是他！”可露希尔认出了查尔斯·林奇——严格来说，她不知道这位骑士的姓名，但无人机已经在半空中投屏，播放起了蒸汽骑士在血雾中撞进内化宇宙的影像，“他是带领伦蒂尼姆市民，冲击特拉法加广场的那位骑士！”

　　但骑士没有理会可露希尔。他没有理会任何人。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在内化宇宙中找到这里，没有钥匙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或许是越过边界时的“时空扰动”。

　　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理解眼前的一切，如何理解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