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停战

　　“……你们也开始信教了？”耐心等到两人先后睁开眼睛，凯尔希才凉凉地道，“还是博士打算自创教义，收割信徒？”

　　“不不，这不是什么很新的灵修，”博士一边擦汗，一边辩解，“我在让阿米娅尝试连接我的意识。”

　　在这个世界，尽管阿米娅没有继承黑王冠，但在卡兹戴尔实验室中，军事委员会的研究内容恐怕跟黑王冠也脱不了关系——她因此依然觉醒了类似的源石技艺，仿佛某种因果的惯性。

　　凯尔希皱起眉头：“你的意识深处是极其危险的。想必你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是我提出的！”阿米娅连忙为博士辩解，“我希望可以帮到博士……”

　　“你误会了，我没有让阿米娅探寻我丢失的记忆。”博士回想起那个犹如什么无限流副本的诡异记忆迷宫，自己都会发怵，“她只是在尝试连接我的表层意识。我们缺乏跨越源石谱系的通讯方法——在‘服务器’的隔绝下，一切物理手段都失效了。”

　　凯尔希于是明白了：“你要同特蕾西娅会面。”

　　“准确说，是由阿米娅代表我前往，”博士：“管理员不能擅自离开所在源石谱系，尤其是这个节骨眼。再说，”博士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阿米娅是我的代表，不是我的喉舌。如果‘信号’不通畅，或者你有不同的意见，你也可以自己做决定。”

　　但这话反而让小兔子紧张起来：“博士，你不会准备掉线吧！”

　　“……”博士罕见地没有把这个问题“哈哈”过去，而是欲言又止了几次。

　　这让阿米娅有种不好的预感：“……博士？”

　　“我没有拔苗助长的意思，但是，”博士斟酌着用词：“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里，我希望你们也可以独当一面。在血魔大君的事情上，你们不就做得很好吗？这次也一样。”

　　阿米娅扑过来揪住博士防护服的衣角：“你为什么会‘不在这里’？”

　　“哈，哈，”博士这次开始打哈哈了，“比如万一掉线了呢？”

　　……

　　阿米娅知道，博士已经尽可能清空了思绪，以减轻她的负担——但即使仅仅连接表层意识，仍然让她接收了庞大信息洪流的冲击。

　　源石的物理构架、PRTS底层语言、泰拉混乱的国际局势、罗德岛干员的日常汇报……

　　所有这些仿佛无数的信标，而信标与信标之间随着博士思考的过程不断发生连接，使得他的大脑仿佛一台闪烁不停的量子计算机，一刻也不能停止。

　　“阿米娅，还好吗？”

　　当博士把意识输出为语言的时候，他那些正在“后台运行”的思考实际上也依然没有停止，数以亿计的、跳动的神经元中，流转着远非语言所能表述的信息。

　　阿米娅终于明白博士为什么总是很累，总要喝咖啡续命——但她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让博士停止思考，就像让鱼停止呼吸一样困难：“……我没事，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