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睡吧
熔炉里的金色液体还在咕嘟冒泡，深灰色的晶体悬浮在中央，像被裹在琥珀里的星子。苏明的意识陷在一片温暖的混沌中，那个温柔的声音像潮汐，一遍遍拍打着他的感知。
“你是谁？”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意识里发问。
声音轻笑起来，带着点怀念：“等你醒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乖乖睡吧，你的身体还需要时间修复。”
意识再次沉下去之前，苏明捕捉到一个画面——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山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和艾拉母亲日志一模一样的本子。
太阳墓的入口处，风沙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艾拉和秦月刚爬上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绿洲的村落已经变成了战场。净化会的成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守夜人的残余势力则还是黑色西装，双方正用能量武器对射，源能的金光和暗物质的黑雾在沙丘间炸开，像一朵朵扭曲的花。
“别打了！”艾拉举起短剑，红光冲天而起，“赵山河已经死了！源能核心也毁了！”
混乱的战场突然静了一瞬，双方的人都看向她。一个留着寸头的净化会成员皱眉：“艾拉大人？您怎么会和守夜人的人在一起？”
他指的是秦月——秦月身上的玉佩虽然修复了，但守夜人特制的防护服还没换下来。
秦月刚想解释，守夜人那边突然有人喊：“别信她！赵会长说了，就是艾拉和苏明勾结，才毁了源能核心！”
“放屁！”艾拉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赵山河是虚空之主的走狗！你们被他骗了！”
“证据呢？”寸头追问，“我们凭什么信你？”
艾拉摸向怀里，才想起母亲的日志早就被赵山河的手下抢走了。她咬了咬牙，看向秦月：“玉佩！你的玉佩能证明！”
秦月赶紧举起掌心的玉佩，白光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勾勒出守夜人元老会与虚空之主交易的画面——那是玉佩吸收了太阳墓底层残留的能量后，自动记录下的真相。
画面里，赵山河和几个戴着面具的元老跪在虚空之主的虚影前，用活人献祭，换取暗物质的力量。净化会和守夜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这……这是真的？”寸头的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突然从沙丘后走出来，手里拖着个半死不活的面具人——是守夜人元老会的残余成员。
“当然是真的。”苏烈的声音嘶哑，左臂空荡荡的，伤口还在渗血，“我从这老东西嘴里撬出来的，他们早就计划用源能核心复活虚空之主，让所有不服从的人都变成共生体。”
他把面具人扔在地上，对方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的面具裂开，露出一张布满暗物质纹路的脸——和假苏正脖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现在信了？”苏烈喘着气，金刀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要打下去，还是一起收拾残局？”
净化会和守夜人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寸头放下了武器：“先……先救伤员吧。”
三天后，临时搭建的营地建在了绿洲边缘。净化会和守夜人的人虽然还互相提防，但总算没再动手。艾拉和苏烈坐在帐篷里，对着一张地图讨论后续的安排。
“沉岛的封印不能再等了。”艾拉用红笔圈出沉岛的位置，“根据最新的消息，裂缝已经扩大到百米，里面的共生体开始往外跑了。”
苏烈的脸色很不好，失去左臂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绷带：“我派去的人说，沉岛周围的源能波动很奇怪，像是有股新的力量在推动裂缝扩大。”
“新的力量？”秦月端着水进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难道还有其他虚空之主的残余？”
“不好说。”苏烈喝了口水，“但肯定和源能核心的碎片有关。那些碎片虽然失去了光芒，但暗物质浓度还在升高，被谁捡去都不是好事。”
艾拉的手指敲着桌子：“我让净化会的人去回收碎片了，守夜人那边也派了人。就是……”
她看向帐篷外，熔炉里的晶体还没动静。这三天，她每天都派人下去查看，晶体只是在慢慢变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苏明会醒的。”秦月坐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他答应过要陪我看沉岛的日出。”
艾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半块破妄刃。银纹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些，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像牵着根细线，另一端就在太阳墓的方向。
第七天清晨，太阳刚爬上沙丘，艾拉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
“艾拉大人！不好了！”一个净化会的成员冲进帐篷，脸色惨白，“沉岛那边……那边出现了个巨大的共生体，比北极基地的那个还大！”
艾拉猛地站起来：“什么？”
“还有……”成员咽了口唾沫，“守夜人回收碎片的队伍失联了，最后传来的消息说，他们看到苏明大人……和共生体站在一起。”
“你说什么？！”秦月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艾拉的脑子“嗡”的一声，半块破妄刃突然发烫，银纹的光芒瞬间暴涨，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直线，直指沉岛的方向。
那丝微弱的联系突然变得强烈起来，里面夹杂着混乱的能量波动——有苏明的深灰色能量，还有一股陌生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
“备车！”艾拉抓起短剑，声音发紧，“去沉岛！”
苏烈拄着拐杖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凝重：“我也去。守夜人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不管苏明怎么了，先弄清楚沉岛的情况。”
秦月捡起地上的玉佩，白光在掌心跳动：“我也去。”
三辆越野车朝着沉岛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沙丘，扬起漫天黄沙。艾拉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里的破妄刃越来越烫。
她能感觉到，苏明的意识很混乱，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那股黑色能量带着强烈的吞噬性，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
“他不会有事的。”秦月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体内有你父亲没被污染的意识，还有熔炉的金色液体，一定能撑住。”
艾拉点点头，心里却没底。那股黑色能量太诡异了，既不是虚空之主的暗物质，也不是普通的共生体能量，更像是……纯粹的毁灭意志。
越野车在沉岛边缘的沙滩停下时，远远就能看到那只巨大的共生体。它像座会移动的小山，半个身子浸在海里，无数触须从身体里伸出来，扎进海底，裂缝就是被这些触须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