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睡吧
而在共生体的肩膀上，确实站着一个人——穿着苏明的衣服，头发和眼睛都是纯黑的，手里握着一把完整的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此刻却泛着黑色的光。
“苏明……”秦月的声音带着颤抖。
艾拉握紧短剑，银纹的光芒和破妄刃的黑光遥遥相对，像在互相试探。她能感觉到，苏明的意识还在挣扎，只是被压制得很厉害。
“他被控制了。”苏烈用望远镜观察着，“共生体的核心在头部，那里有块源能碎片的残骸，黑色能量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艾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共生体的头顶果然嵌着块黑色的碎片，和其他碎片不同，它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艾拉的瞳孔骤然收缩，“源能核心最中间的那块碎片！赵山河说过，这块碎片里藏着源初分裂时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秦月不解。
“就是毁灭欲、贪婪、憎恨这些东西。”苏烈的脸色沉了下来，“源初分裂成源能和虚无，不光是力量，连情绪也分开了。这块碎片就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被谁激活都能变成灾难。”
他看向共生体肩膀上的苏明：“苏明的身体里有虚无之力，又和源能核心有过融合，这块碎片肯定是感应到他才激活的，还趁机控制了他的意识。”
“那怎么办？”秦月急了，“我们总不能……”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总不能对苏明动手。
艾拉的手指在短剑的剑柄上摩挲着，突然想起母亲日志里的一句话：“源能的本质是‘连接’，能连接光，也能连接影，关键看握着它的人想连接什么。”
她看向手里的半块破妄刃，又看向共生体肩膀上的完整破妄刃。银纹的光芒突然变得有规律起来，像在发送某种信号。
共生体肩膀上的苏明似乎动了一下，握着破妄刃的手指微微颤抖。
“有办法了。”艾拉的眼睛亮了起来，“破妄刃是用源初的骨骼做的，两块碎片能互相感应。只要我用净化会的秘法激活银纹，就能唤醒苏明的意识！”
“但你会怎么样？”苏烈皱眉，“秘法的反噬很强，你可能……”
“没时间了。”艾拉打断他，短剑插在沙地上，半块破妄刃放在剑柄上，“秦月，帮我稳住玉佩的能量，给我护法。”
秦月点头，掌心的玉佩贴在艾拉的后心，白光源源不断地涌过去。
艾拉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破妄刃上，嘴里念起古老的咒语。净化会的秘法在体内流转，和银纹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共生体突然发出一声咆哮，触须疯狂地抽向沙滩。苏烈拄着拐杖冲上去，金刀的光芒挡住了大部分触须，却被一根漏网之鱼抽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苏烈！”秦月想去扶他，又怕中断给艾拉输送能量，急得眼眶发红。
共生体肩膀上的苏明抬起头，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握着破妄刃的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黑光和深灰色的能量同时爆发，像在体内炸开了一颗炸弹。苏明的身体晃了晃，从共生体的肩膀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海里。
“苏明！”秦月大喊。
艾拉的秘法正好完成最后一个音节，金色的光柱猛地转向，像条金色的蛇，钻进海里，缠住了苏明的身体。
共生体头顶的黑色碎片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光芒开始减弱，触须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艾拉大喊着，拔出短剑，红光凝聚成一道光刃，“秦月！帮我！”
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涨，和光刃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红白相间的光刃，朝着共生体的头部劈去！
光刃劈中的瞬间，黑色碎片“咔嚓”一声裂开，共生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开始崩溃，触须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沉入海底。
裂缝处的能量波动突然消失了，海水慢慢平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拉脱力地倒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秘法的反噬终于来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秦月赶紧扶住她，眼泪掉了下来：“苏明他……”
海里突然冒出个脑袋，苏明咳着水，慢慢游向岸边。他的头发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还握着那把完整的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里，银纹清晰可见。
“我没事……”苏明爬到沙滩上，对她们笑了笑，笑容虚弱却真实，“让你们担心了。”
艾拉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苏烈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远处正在修复的沉岛封印，又看了看苏明手里的破妄刃：“结束了？”
苏明摇头，握紧破妄刃，刀身突然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一片白色的花海里，对着他笑。
“还没。”苏明的声音很轻，“有人在等我。”
他看向艾拉，眼神认真：“你母亲的日志里，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白川’的女人？”
艾拉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日志最后一页的备注，用很小的字写着：“白川，源能熔炉的设计者，失踪于星尘计划。”
星尘计划——二十年前，守夜人和净化会合作的秘密计划，最后因为虚空之主的渗透而终止，所有参与者都被灭口了。
苏明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在意识里对他说话的声音，那个白大褂女人的身影，突然和父亲日记里的一个名字重合了。
父亲在日记里写过：“如果我出事，去找白川博士，她知道源能的真正秘密。”
而在沉岛刚刚平复的海面上，一朵白色的小花不知何时浮了上来，随着波浪轻轻晃动，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深灰色的粉末——和熔炉里的晶体颜色一模一样。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没有标志的飞机正朝着这边飞来，机翼下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印着星尘计划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