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反向点菜

　　路上熟人打招呼，目光难免在两人之间打个转，透着些心照不宣的打量。他俩只坦然应着，神情自若。

　　还未到饭店门口，喧嚷的人声和混杂的饭菜热气已扑面而来。

　　红漆大门敞着，里头人头攒动，桌椅几乎满座。墙上贴着硕大的白色菜单，菜名、价格、所需票证列得清清楚楚，盖着鲜红的公章，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穿白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个个脸上没什么笑模样。

　　领头的依旧是那位张姐，脸盘严肃，嗓门亮脆，带着不容置喙的指挥劲儿：“都看墙上！明码标价！带够票和钱再说话！别耽误后头同志！”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厅堂靠窗位置，许大茂正努力挺直腰板坐着。

　　他对面果然坐着个穿列宁装、梳两条乌黑辫子的年轻姑娘，姑娘低着头，手指有些不安地捻着桌布一角。

　　许大茂指着墙上，声音比平时高，刻意带着股豪气：“……就点这个！红烧肉！再来个……木须肉！放心，票，哥这儿有！”

　　张姐风风火火巡到他那桌，眼皮一搭：“红烧肉一份，肉票两张，外加三毛钱。木须肉一份，肉票一张，两毛五。票、钱先交。”

　　许大茂掏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显然这数目比他预想的多。

　　他飞快瞥了眼对面姑娘，咬咬牙，摸出些票证和零钱，不太利索地数出来，放在桌上。张姐麻利地一把抓过，撕了张小票“啪”地按在桌沿：“等着。”

　　等来的，却是一盘油星稀疏的炒白菜，和一小碗颜色暗沉、看着就有些柴硬的肉块。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同志，这红烧肉是不是……量有点……”

　　“就这样的量。”张姐截断他的话，下巴朝墙上一扬，“菜单底下小字看了没？‘份量依实际情况而定’。今天肉紧俏。你要的那两样，都得用肉，能给你这些就不错了。”

　　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又去招呼别桌。

　　许大茂张了张嘴，看着对面姑娘越来越低的头和渐渐蹙起的眉头，额角有点冒汗，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拿起筷子，强笑着招呼：“吃，吃，先吃……”

　　‘看来上回的古董把大茂坑的够惨啊，这可不符合泡妞三部曲啊，开头的花钱就花不到位了。

　　几日不见，怎么会这么拉了~哈哈哈哈！’

　　王平安只将那边情景收入眼底，并未驻足。他拉着陈雪茹，没往拥挤的点菜柜台去，反而径直走向靠近后厨通道的一个僻静角落。

　　那里刚空出一张桌子，桌面还残留着油渍和水痕。王平安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灰色手帕，随手擦了擦自己和陈雪茹面前的桌面。

　　陈雪茹优雅地坐下，将手袋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