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儿铺路

　　像王平安这样的年轻人，进厂没几年就能独当一面，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这也是好事，说明咱们厂有活力。”

　　他主动提起王平安，说明他知道谭韵想要聊什么。

　　谭韵心里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王平安这个年轻人我听说过。”谭韵的语气更加随意了，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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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阵子还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好像是参加什么体育比赛。

　　年纪轻轻就这么出息，真是让人羡慕。听说他还是您当年介绍进厂的呢。”

　　“惭愧惭愧。”许国昌摆了摆手，“我当时就是帮忙递了个简历，主要还是他自己有本事。

　　说实话，当初他进厂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怎么说呢，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稳得住。

　　天大的事到了他面前，他也能不慌不忙地一件一件办妥。

　　这种定力，在同龄人里面罕见。”

　　谭韵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许国昌对王平安的评价这么高，那就说明她判断得没错。

　　这个年轻人确实值得押注。但同时许国昌也透露出另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对刘副厂长的态度。

　　“许师傅说的是。”谭韵不动声色，“不过话说回来，年轻人太冒尖了，也容易招人眼红。

　　我们家老爷之前还跟我说过，厂里有些人看王平安不太顺眼，觉得他太高调。”

　　许国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这个停顿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就连钱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王平安自然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喜爱。

　　即便王平安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故意炫耀过，任何时候做事儿都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可终究还是有人会嫉妒。

　　毕竟位置就那么多，你上去了就代表我上不去，更何况是王平安这样年纪轻却登临高位的。

　　“呵呵，都是同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许国昌顿了顿，笑着说道。

　　谭韵却立刻意识到，刘副厂长和王平安之间的矛盾，比她之前了解的要复杂。

　　许国昌作为刘副厂长的表舅，却愿意在公开场合夸奖王平安，这种态度本身就耐人寻味。

　　要么是表舅和外甥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要么就是许国昌另有自己的打算。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谭韵来说都是好消息。

　　“许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

　　谭韵放下茶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这个姿态让这次的谈话从不正式的叙旧转变为了严肃的正事，

　　“我们家晓娥，上次去厂里看看她爸的时候，在厂里的联欢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叫杨德胜。

　　这孩子人不错，晓娥年纪也到了，我觉得挺配的。”

　　她刻意避开了王平安，反而提了一个叫杨德胜的人，这个人其实她也只是听说过，更不可能和娄晓娥有什么交集。

　　只是这样，一来可以试探许国昌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反应，二来也能模糊她的真实意图。

　　许国昌仔细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杨技术员我见过，挺踏实的，在宣传科管放电影的。”

　　“对，就是他。”谭韵笑了笑，心里却已经完成了判断。

　　搞半天还是宣传科的，那不就相当于是被王平安管着，那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认识的必要了。

　　本来也就是借着这个借口，趁机聊一聊婚事。

　　她换了一个坐姿，把话题重新拉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年轻人谈婚论嫁是大事，做父母的不能不操心。

　　我听说王平安是挺好的一个小伙子，他娶的那个夫人叫秦淮茹的，好像也是个善于持家的。

　　这真是一对神仙眷侣了，我本身有些特殊，所以对这些个也不大懂。

　　现如今是新时代了，我也不想女儿还是走父母之命的事情。

　　许师傅要是方便的话，在那边帮我们搭个话，我们也想请王平安来家里坐坐，认识一下，将来也能常来往。

　　也学习学习先进的革命友谊是如何炼成的。”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不是提亲，不是相亲，只是认识一下，常来往。

　　但许国昌活了六十多年，什么话没听过，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其中的真意。

　　他看了谭韵一眼，谭韵回以一个坦然的目光。

　　两个人全都明白，这话说到了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