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4月29日

今天没去医院。他表姐说阿杰还没醒，去了也进不去，等醒了再叫我。

我决定把今天的时间用来查公司的事。

上午到了公司，我没去工位，直接去了行政部。行政部在二楼，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姓王的姐，一个年轻小伙子。我敲门进去，说我想查一下公司这栋楼的历史。

王姐抬头看了我一眼：“查这个干嘛？”

“写报告用的，了解一下公司发展历程。”我编了个理由。

她没多问，指了指角落的铁皮柜：“档案在那边，你自己翻。不过都是老资料了，乱七八糟的，不一定找得到。”

我谢了她，走过去打开铁皮柜。里面堆了一摞文件夹，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我蹲下来一个一个翻，大部分是公司的财务资料、合同、会议记录，跟楼的历史没关系。

翻了大概半小时，在最底下找到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标签，开口处用胶带封着。我撕开胶带，里面是几张发黄的a4纸，打印的，日期是十五年前。

是一份物业交接记录。这栋楼之前属于另一家公司，后来倒闭了，物业转给了现在的业主。交接记录后面附了一张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看不太清。我仔细辨认了半天，大概意思是：三楼东侧杂物间，长期锁闭，钥匙遗失，建议新业主不要打开。

不要打开。

十五年前的记录，写着“不要打开”。

我拿着那张纸，手有点抖。三楼东侧杂物间——就是走廊尽头那间。锁着的。钥匙遗失。不要打开。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把纸放回信封，信封放回铁皮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扶着柜门站了一下。

“找到了吗？”王姐问。

“找到了，谢谢。”我说。

走出行政部，我没回工位，直接去了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灰色的铁门，锁着。我站在门前，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把手是银色的，有点旧，上面有细小的划痕。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不是金属的凉，是活物的凉，和上次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又往地垫上泼了一杯水。下班回来的时候检查了，地垫是干的，没有水摊。连续三天了，都没有。它停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搜索了那家倒闭公司的名字。网上信息很少，只有几条旧新闻。其中一条是十六年前的本地报纸，标题是“xx公司员工失踪案新进展”。我点进去，内容是：一名男员工下班后失踪，三天后在办公楼三楼被发现，昏迷不醒，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不明。

三楼。

我把新闻截图存了下来。

晚上回到家，小陈不在，留了张条说跟女朋友吃饭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没开灯，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来看。物业交接记录、旧新闻。两张照片，两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