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替身/93，印度国界的守夜

王乔乔在几个小时后醒来了。

她甫一睁眼，先瞧见王德发怼上来嗅闻的大脸，她把她推开，瞧见花京院关切的表情。

“乔乔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没，睡得很好。”她微微一笑，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车换了一辆，比之前的商务车小很多。她坐在后排，被夹在承太郎和花京院之间，头只稍稍偏在一边，被承太郎厚实的肩膀牢牢托住，王德发坐在她的腿上。

她把脑袋从承太郎肩上挪开，朝他略感激地一笑，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波鲁纳雷夫正忙着开车，从后视镜看过来，也问她是否还好，“有没有头痛什么的？伤口怎么样了？”

她的伤口全都愈合了，指骨上重新生出白肉，又被柔嫩的肌肤和晶莹的指甲包裹好。她摸摸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自己换了身衣服，是一身孔雀蓝色调，边缘滚着橘红色绣线的纱丽。

这身衣服的价格可不便宜，不用说，一定是乔瑟夫当了冤大头。她笑眯眯地看向乔瑟夫，却捕捉他慌张收回视线，有些支吾道：“是服装店的女人帮你换的。”

“哦，我本来也没在意这个。”王乔乔说，“我只是想说，为什么不买裹裙呢？活动更方便，而且这个颜色脏了很明显。”

“你差点把自己的命弄丢，难道还想动手吗？”承太郎没好气道。

“说什么呢，我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王乔乔的反驳这次没有获得任何支持，不光波鲁纳雷夫说以后还是由他们来保护她好了，就连花京院也收起了那副好脾气，坚定地表示她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他们。乔瑟夫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他的态度，也大差不差。

王乔乔还想说什么，承太郎抢在她开口前冷冷道：“你这次吸了老头子不少血。”

王乔乔所有的话被堵了回去，她鼓着脸，把所有的不爽都发泄在王德发身上，扯着她松垮垮的脸皮一阵狂搓。“下次可不准这么激动了哦，听到没有。”她用中文数落道。

·

夜幕降临，波鲁纳雷夫停下车子，花京院用法皇找来一些干树枝和干草，承太郎架起一个火堆，一行人从行李里拿出干粮和罐头食品，准备做一顿晚餐。王乔乔没有参与，她靠在敞开的车门边，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地抽着，仰头看头顶的星星。花京院邀请她一起去吃点东西，她摇摇头拒绝，看他的表情虽然平静，但毫无笑容。

显而易见，她心情不好。

花京院不明白她怎么了，承太郎更不可能明白，波鲁纳雷夫自告奋勇去逗她开心，但她只是朝他温和地一瞥，勾着唇角，用食指在唇瓣上一点，略显轻佻地示意他噤声，他便红透了脸颊，铩羽而归。

乔瑟夫频频看向王乔乔，她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若非微风拂动她耳鬓的发丝，以及逐渐缩短的香烟，她简直要化作一座雕像。终于，那支烟燃尽了，她取下来，换上第二支。他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去试试看，在他身边的承太郎突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下她刚刚点燃的第二支烟。

王乔乔微微睁大眼睛，虽然没有出声，但已言尽了自己的惊讶和疑惑。

“你今晚已经抽了一支了。”承太郎用拇指和食指将烟捻灭。

这下，王乔乔终于开了口。“中午我没抽。”说完，她将烟抢回来，但承太郎捏的紧，烟从中间断开，承太郎动动手指，烟草便碎成一堆粉末，被风吹走了。

王乔乔立刻去口袋里摸烟盒，却发现那是最后一支，瞧见承太郎即将扬起的得意笑容，她绕过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从他口袋里顺了烟盒出来。

承太郎对她这种操作早已熟悉，当初他们交往的时候，王乔乔没少拿这招捉弄他。他一把抓住那只还没彻底脱离他口袋的手，王乔乔立刻抽手，他却抓得很牢，手背上的指骨将皮肤撑得发白，仔细看去，还能看见一点点白金之星的影子。

王乔乔抬起眼睑，从下往上看着承太郎的双眼，从中分辨出了些许挑衅。他不论何时，都带着一种自成气势的高傲。

王乔乔其实很讨厌这种高傲。

怎么，抓到她并非坚不可摧，她会受伤，会失败，会需要照顾的把柄了，很高兴吗？终于可以把她当成弱者，做她的保护者，不，管理人了，可以教训她了，很得意吗？

凭什么他这样幸运，区区一个什么都没经历的毛头小子，能有这样的自信和傲气，荒唐的是，所有人都愿意买他的账，愿意尊重他，敬畏他！她在他这个年纪，拼尽了全力，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直到现在也得不到！

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花京院已经放下手上的东西准备来调和，但王乔乔突然别开脸去，掏出薄荷糖丢进口中。承太郎松开她的手，她也以最快的速度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