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旧日战友

何定远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退役之后在干什么吗？"

"知道。"叶尘说，"你在b市做了八年私家侦探，其中有三年是在江南活动。你帮几个大案子做过民间调查，你认识江南灰色地带的很多人。"

何定远挑了一下眉——他没想到叶尘对他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上前线。"叶尘看了一眼何定远的右腿，"我需要你的人脉和情报。江南的水很深，我需要一个在那个世界里有信誉的人帮我牵线。"

何定远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白桦林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丢的？"何定远突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知道。"

"那你也知道，就算我少了一条腿，我也从来没后悔过。"何定远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年轻时的光芒，一种战士的光芒，"小尘，你用不着跟我客气。你需要什么就说，我何定远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叶尘站起来，拍了拍何定远的肩膀。

"那就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去h市。"

何定远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笑——那是一个老兵重新找到战场时才会有的笑。

"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轮椅，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面军旗前面。最左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是叶尘，旁边站着的是当年还四肢健全的何定远。

何定远伸手把照片拿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走吧。"他说，"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快四年了，骨头都要锈了。"

叶尘和何定远离开疗养院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

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叶尘亲自把何定远的轮椅推上了车载坡道。何定远看着叶尘低头帮他固定轮椅的动作，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叶尘十七岁，刚被选入龙渊培训体系。何定远是他的第一任战术教官。第一堂课，何定远问他："你觉得什么是最重要的？"

十七岁的叶尘想了想，回答："保护该保护的人。"

现在这个三十岁的叶尘蹲在他面前，帮他系轮椅的安全带。何定远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很多，但最核心的那个东西，一点都没变。

"小尘。"

"嗯？"

"你爹……你知道了吗？"

叶尘的动作停了一下。

何定远是叶苍穹的旧部，他比大多数人更早知道叶苍穹的一些事。但他不确定叶尘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叶尘的声音很平，"不影响。"

何定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他了解叶尘——这个年轻人既然说了"不影响"，那就是真的不影响。他的立场不会因为血脉而动摇，就像何定远不会因为少了一条腿就忘记自己是个军人。

车子启动，驶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后视镜里，白桦林渐渐远去。何定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住了四年的地方，然后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新的战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