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踩在脚下

赵云鹤是在闪光弹炸响的那一刻彻底崩溃的。

他看到了那些黑影——比他花一千五百万请来的佣兵更快、更准、更冷酷的黑影。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入，像一张没有缝隙的网，瞬间就把所有人罩在了里面。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佣兵——境外的职业人员，号称能在战场上以一敌十的精锐——在这群黑影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八秒钟就全部趴在了地上。

赵云鹤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往角落里缩，双腿发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路滑坐到地上。他想逃——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打电话——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想喊人——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叶尘。

叶尘解开了林诗瑶的绳索，在她肩上披了一件风衣。然后转过身——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

赵云鹤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人类的情绪，至少还有温度。叶尘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

就像看一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蚂蚁。

叶尘朝他走过来。

每一步，赵云鹤都觉得有一座山在向自己压过来。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无处可退。冷汗浸透了衬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别……别过来……"

赵云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林诗瑶面前趾高气扬的威风，此刻全部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

叶尘没有停下。

他走到赵云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站起来。"叶尘说。

赵云鹤的腿在抖，根本站不起来。

叶尘没有再说第二遍。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特战队员。

两名特战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云鹤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赵云鹤的双腿依然是软的，全靠两个人架着才勉强保持站立姿势。

叶尘看着他。

"赵云鹤。"叶尘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报告，"第一次，你当街扇我巴掌，我让你走了。第二次，你叫了十五个人来围我，我还是让你走了。"

赵云鹤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给过你机会。"叶尘往前走了一步，与赵云鹤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一次又一次。但你不但不收手——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叶尘的目光往林诗瑶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重新锁定赵云鹤。

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让赵云鹤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你——你不能动我！"赵云鹤终于从恐惧中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我是赵家的人！我爷爷是赵北辰！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地伸出手——

按在了赵云鹤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来不大，甚至可以说修长好看。但当它落在赵云鹤肩头的时候，赵云鹤感觉像是被一座铁塔压住了。他的膝盖开始弯曲，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不……不要……"

赵云鹤想要抵抗，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指挥。那股力量不大不小，恰好让他跪下去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种刻意的、羞辱性的精确控制。

噗通。

赵云鹤的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疼痛从膝盖直冲脑门。但比疼痛更刺骨的，是屈辱。

赵云鹤——s市赵家的大少爷，开着玛莎拉蒂的纨绔公子，曾经当街扇叶尘巴掌的嚣张混蛋——此刻双膝跪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叶尘松开手。

他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云鹤。然后他缓缓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