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踩在脚下

两个人的视线平齐。

叶尘的脸近在咫尺。赵云鹤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中的冷意。

"我说过。"叶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进赵云鹤的耳朵里——

"你惹不起。"

赵云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哭了。

不是抽泣，是那种完全崩溃的、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口水混在一起，从他那张曾经嚣张跋扈的脸上淌下来，滴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叶哥……叶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

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磕一下，地上就多一片血迹。

叶尘直起身，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向林诗瑶。

"走吧。"他说。

林诗瑶裹着他的风衣，站起身。她的腿还有些发软，走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叶尘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那间满是铁锈味和血腥味的房间。

身后，赵云鹤依然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浑身抽搐。

特战队长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队员说了一句："带走。移交s市公安。"

两名队员拽起赵云鹤，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化工厂外面，夜风很凉。

林诗瑶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上，身上还裹着叶尘的风衣。车内暖气开着，但她依然止不住地发抖——那不是冷，是迷药消退后的身体反应，也是劫后余生的应激。

叶尘站在车外，对特战队长做着最后的部署。

"赵云鹤的那帮佣兵全部移交军方。境外人员，走反间谍程序。他城南老巢的所有人，今晚一个不留。"

"是！"

"还有——"叶尘顿了一下，"查清楚他是怎么联系上那帮境外佣兵的。赵云鹤没这个能耐，背后有人给他搭了线。"

特战队长立正："明白！"

叶尘转身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离废弃化工厂。后视镜里，闪烁的红蓝警灯正从远处驶来——s市公安已经到了。

车内很安静。

叶尘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林诗瑶坐在后座，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诗瑶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叶尘。"

"嗯。"

"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叶尘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天眼系统。从你被带走到定位完成，三分钟。从出发到进入目标建筑，七分钟。全程——十分钟。"

林诗瑶愣住了。

十分钟。

从她失去意识到被救出来，只过了十分钟。

她张了张嘴，想问"天眼系统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有特种部队"——一千个问题涌上来，但最终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风衣的领口里。

风衣上有他的气息。

很淡，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