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万钧

h市，沈家主宅。

江南园林风格的宅邸占地十二亩，粉墙黛瓦，假山流水，曲廊通幽。从大门走到主厅，需要穿过三道月洞门、两座石桥、一片竹林。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景致，每一处都暗含着"不急"二字。

沈万钧喜欢慢。

他吃饭慢，喝茶慢，说话慢，走路慢。认识他的人都说，沈家主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急过。

此刻，沈万钧坐在主厅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面前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水是山泉，炉是紫砂，连茶巾都是定制的真丝。

他慢慢提起茶壶，注水，看着水柱如线，落入杯中，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然后他放下壶，等了整整三十秒，才端起杯子，先闻香，再抿一口。

"好茶。"他说。声音温和，像春风。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黑西装，脊背挺直，像一根钢筋。他是沈家的管家兼情报总管，代号"铁算盘"——因为沈家的每一笔账、每一条信息，都在他脑子里。

"老爷，那个姓叶的查清楚了。"铁算盘递上一份薄薄的报告。

沈万钧接过，没急着看。他又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杯子，然后才翻开报告。

报告很简短。

叶尘，三十岁，s市人。名下有一家"远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成立不到一个月。在s市的商业记录显示，他曾参与过几笔中小型投资，业绩一般，无不良记录。

社交背景——几乎空白。没有显赫家世，没有知名校友，没有政商圈的人脉关系。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与s市的暗影资本似乎有过业务往来。

沈万钧看完，把报告放回桌上。

"就这些？"他问。

铁算盘微微低头："目前只查到这些。此人的背景非常干净——干净到有些不自然。"

沈万钧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

"不自然。"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像在品味。

铁算盘补充道："正常的商人，多少会有些瑕疵——税务问题、合同纠纷、人际矛盾。但这个叶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要么他真的是个普通人，要么——"

"要么他的底，被人洗过。"沈万钧替他说完。

铁算盘点头。

沈万钧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温和、慈祥，像一个和蔼的长辈——但如果你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没有笑。

"s市最近出了大事。"沈万钧慢慢说，"赵家倒了，地下势力被清洗，深渊的分部被端了。做这些事的人，据说跟'暗影资本'有关。"

铁算盘："是。"

"而这个叶尘，恰好跟暗影资本有业务往来。恰好在s市出事之后来到h市。恰好背景干净得像被人洗过。"

沈万钧把三个"恰好"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棋子落盘。

铁算盘的表情变了："老爷的意思是——他不是普通商人？"

沈万钧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窗外是沈家的后花园，一池碧水中浮着几片荷叶，锦鲤在水下游弋，偶尔翻出金红色的鳞光。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样的人？"沈万钧背对着铁算盘问。

铁算盘恭敬回答："请老爷示下。"

"我不怕有钱的人——钱再多，也有花完的时候。不怕有权的人——权再大，也要在规矩里运转。我最怕的，是看不透的人。"

他转过身，眼神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已经不再是春风，而是裹着棉花的刀。

"叶尘这个人，我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