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万钧

铁算盘心头一凛。沈万钧在江南三十五年，阅人无数。能让他说出"看不透"三个字的人，三十五年来不超过五个。

"怎么办？"铁算盘问。

沈万钧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

"让清落去见他。"他说。

铁算盘微微一愣："大小姐？"

"对。"沈万钧抿了一口茶，"清落聪明，又会读人。让她以商业合作的名义接触叶尘，试试他的深浅。"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清落，不要用力过猛。轻一点，柔一点。像钓鱼一样——先让鱼以为水是安全的。"

铁算盘点头："是。还有一件事——棋手那边来了新指令。"

沈万钧的眼神微微收紧。

在外人面前，他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家主，是商界的领袖，是慈善家。但在这间密室里，在只有铁算盘一个人的时候，他允许自己露出另一副面孔。

"什么指令？"他问。

铁算盘压低声音："s市的龙渊可能南下。棋手要我们做好准备——如果来的人确实是龙渊的触角，就按'引龙入局'计划执行。"

沈万钧沉默了。

龙渊。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从公开渠道，而是从深渊内部。

三年前，深渊在全球最大的一次行动——刺杀龙渊。行动成功了一半：龙渊重伤失忆。但没有杀死。

如今，龙渊醒了。s市是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

如果他来江南……

沈万钧端着茶杯，手没有抖。但杯中的茶汤泛起了极细微的涟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跳加快了。

"龙渊。"沈万钧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

笑容依然温和、慈祥、无懈可击。

"来就来吧。"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慢条斯理，"在江南，我说了算。就算是龙，进了我的池子——也得盘着。"

铁算盘弯腰："老爷英明。"

沈万钧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铁算盘走后，沈万钧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池塘。

锦鲤在水中游弋，不知道水的另一头有什么在等着它们。

沈万钧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枚象牙棋子，轻轻握在掌心。

棋子温润，像一颗心脏。

"叶尘……"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窗外，一片荷叶被风掀翻，露出叶面下的浑浊——那是积蓄了整个夏天的淤泥。

而淤泥深处，是看不见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