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在试探我

又过了五天。

叶尘和沈清落的"友谊"进展得很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两人几乎每隔一天就会见面：喝茶、吃饭、参观茶园、逛古董市场。沈清落似乎很享受跟叶尘相处的时光——她会笑，会开玩笑，偶尔还会分享一些关于自己的小细节。

叶尘配合得恰到好处。他扮演着一个有趣、有品位、有见识但又不张扬的年轻商人——一个值得交朋友的人。

但在每一次轻松的对话下面，都暗流涌动。

沈清落的每一个问题都经过精心设计：看似随意的闲聊中，嵌入了关于叶尘背景、人脉、资金来源、在s市的经历等方面的试探。

而叶尘在回答这些问题的同时，也在反向收集信息：通过沈清落的措辞、语气、微表情，判断沈家目前掌握了多少关于他的情报，以及他们下一步可能的动作。

两个人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互相窥探。

这天晚上，沈清落请叶尘参加云舟投资举办的一场小型晚宴。地点在h市一家高端日料店，只有十来位客人，都是沈家的核心商业伙伴。

叶尘到的时候，沈清落正在门口等他。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简约而高级，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商场女强人的干练，又有江南女子的柔美。

"叶先生——不，叶尘。"她改了口，微笑着引他入内，"今天的客人都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你别紧张，很随意的。"

"我什么时候紧张过？"叶尘笑了笑。

晚宴确实很随意。十来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吃着精致的怀石料理，喝着清酒，聊着生意和八卦。

叶尘在席间表现得低调而得体。有人问他做什么的，他简单介绍了"远行投资"的业务；有人跟他敬酒，他来者不拒但浅尝辄止。

整个晚上，他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足以让人觉得他有料，但又不足以让人觉得他在炫耀。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坐在叶尘对面的中年男人——h市某地产公司的老板——忽然向叶尘举杯："叶先生，听说你在s市做投资？s市最近可热闹啊，赵家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在商界聚会上太常见了——赵家覆灭是最近最大的新闻，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

但叶尘注意到，地产老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沈清落。

是沈清落安排他问的。

叶尘心里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赵家的事情嘛，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内部出了问题，再加上外部压力。具体的——"他摊了摊手，笑得无辜，"我一个做小投资的，消息没那么灵通。"

地产老板不死心，追问了一句："听说有个什么'暗影资本'在s市搅风搅雨？你在s市的时候，没听说过吗？"

又是暗影资本。

叶尘心里冷笑——沈家确实在紧咬这条线。

"暗影资本我听说过。"叶尘大方承认，"但也仅限于听说。那种级别的资本运作，跟我们这种小商人不在一个维度。就好像我虽然也用手机，但我不认识苹果公司的ceo一样。"

几个人被这个比喻逗笑了。

地产老板也不好再追问，哈哈一笑举杯带过。

沈清落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料理，似乎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但叶尘看到，她的筷子在某一瞬间停顿了半秒——他对暗影资本的回答，她正在消化。

晚宴结束后，来宾陆续离开。

叶尘走到门口准备叫车，沈清落从后面追上来。

"叶尘，等一下。"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叶尘停下脚步，转身。

沈清落站在灯光下，脸上的妆在这个距离显得格外精致。她看着叶尘，嘴唇动了动，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怎么了？"叶尘问。

沈清落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不是那种试探的看法，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几乎带着些许冒犯的凝视。

"今天那个问题——关于暗影资本的——不是王总自己想问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是我安排的。"

叶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预料到沈清落会主动坦白。

"是吗？"叶尘语气平静，"为什么告诉我？"

沈清落咬了咬唇，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叶尘真正意外的话：

"因为我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