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渔村之战

三天之后,农历十七的夜晚。

青潭村的海风,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咸。

村口那座小小的土地庙里,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坐在庙前的石阶上闲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今晚的海,有点不对劲。」其中一位老人吧嗒着旱烟说。

「怎么不对劲?」

「太静了。」老人吐出一口烟,「风有,浪有,海鸟却一整天都没见。」

没有人接话。

远处海面,灯火昏黄。十几艘挂着青潭村渔业合作社标识的小渔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其中最不起眼的一艘,正是"海顺三号"。

船舱里,六十二岁的"老海"正坐在一张旧木凳上,面前摆着半壶烧酒、几颗花生米。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如果不是他腰间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偶尔亮起的一点点红光,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老人,就是过去十年将无数吨白色粉末经华东沿海送入华夏腹地的"白雾接驳人"。

他今晚要接的,是一批从境外绕过马六甲、走公海转了整整四十天才抵达这片海域的"货"。按照惯例,他只需要在午夜前出海一趟,把五十公斤分装的"干货"从一艘远洋货轮上悄悄接过来,然后分六条小船,分六条路线,连夜送回岸上。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十年。

可今晚,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端起酒杯,刚凑到嘴边,舱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名年轻船员探头进来:「老海叔,船都备好了。是不是按点出?」

老海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嗯?」

「我再听听风。」

那年轻船员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退出了船舱。

老海端起那杯酒,看着杯中晃动的液面。他突然觉得,那层酒,就像他自己这十年的人生——看上去安安静静,底下却是一汪望不到底的深。

就在这时,他腰间那部卫星电话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眉头一皱,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在北方的直接上线。声音极冷:「今晚的货,照常接。接完之后,按备用路线走。」

老海一怔:「备用路线?」

「江南五省那边,被一个人清了一遍。剩下华东沿海这条线,必须万无一失。从今晚开始,所有货都走最深的那条路。」

老海沉默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电话挂断。

他把卫星电话重新别回腰间,缓缓站了起来。

他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

几乎就在老海放下酒杯的同一时刻,距离青潭村外海十五海里的一片海面上,一支涂装极暗、没有任何国籍标识的特战舰艇编队,正以一种几乎静止的姿态,浮在夜色里。

为首的一艘指挥艇里,沈铁军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战术屏上,青潭村外海的每一艘船只、每一盏灯、每一个移动目标都被清晰地显示着。

他身旁,第二战区海上特战旅的旅长低声道:「老海刚刚接到北方电话。备用路线启动。」

沈铁军没有回头:「大帅那边的命令?」

旅长递过一张刚刚印出来的电文。

沈铁军扫了一眼,电文上只有简短一行字:

「放他出海。等他接到货,再收网。一个不留。」

沈铁军把电文折好,收进口袋。

他抬起手:「各组待命。等目标船只驶出十海里警戒线,开始行动。」

耳机里,所有小队同时冷声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