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出发

"老海三号"缓缓离开了码头。

站在码头上的沈铁军，没有挥手，也没有敬礼。他只是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送着那艘船一寸一寸地远去，直到它的轮廓融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旁边一个不知情的渔民都忍不住搭话："老哥，看啥呢，那破船？"

沈铁军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看一艘——能改命的船。"

船行至外海，老吕推满了油门。"老海三号"破开冬末的海浪，向着大洋深处疾驰而去。

叶尘走到船尾的甲板上。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枚血红色的"龙渊令"。在月光下，令牌正面那个"龙"字，泛着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光泽。

他握着令牌，望向身后那条已经看不见的海岸线。

身后，是十四亿人的家。

身前，是一片他必须独自跨过的、看不见底的深海。

这一去，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只要这艘船向前航一海里，深渊离覆灭，就近一海里。

苏念卿不在船上。叶尘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把她"按"在了国内——她伤未痊愈，留在后方调度暗影资本的全球资源。她最后没有再争，只是在他临行那天，给他系了一条围巾。围巾此刻还围在叶尘脖子上，被海风吹得拍打着他的胸口。

林诗瑶也不在。她甚至不知道他要离开。

叶尘把令牌重新收回口袋。他站在船尾，让海风把脸上所有的情绪一寸寸刮干净。

然后他转身，走回船舱。

船舱的暖光打在他脸上时，他已经又是那个龙渊。

"宋晚星。"他开口。

"在。"

"全程静默通讯。除非我亲自下令，不与国内有任何联系。"

"明白。"

"老吕。"

"在。"

"按计划航线，不要快，也不要慢。我们要在第七天凌晨，准时抵达指定海域。"

"明白！"

命令一条接一条下达。船舱里没有人再说一句多余的话。每个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不再属于陆地。他们是十三柄出鞘的刀，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地、笔直地、扎进了大洋深处。

而那柄刀的刀尖，对准的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