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通电话

红堡军营。二楼。

夜里十一点零七分。

这是叶尘的临时书房——前身是第一战区作战参谋部一个副参谋长的办公室。沈铁军特意为他清出来。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只单人床、一只保险柜。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军营的探照灯每九十秒扫过一圈。

叶尘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两部电话。

左边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这是他作为龙渊指挥九大战区时随时在线的通讯终端。

右边一部——一部很普通的、看起来已经过时五年的智能手机。

这部手机——是他三年前入赘林家时——林诗瑶亲手给他买的。

三年前——这部手机里的通讯录加起来只有六个号码：林诗瑶、林父、林母、林家司机、林家保姆、外卖热线。

三年来——他没换过这部手机。他没让任何人知道这部手机的存在。觉醒之后——这部手机——他一直收在保险柜里。这是他作为"叶尘"的最后一件遗物。

他从保险柜里——把这部手机拿出来。

他按住开机键。

屏幕亮起。

手机在三年的关机状态后——电池只剩百分之三。但还能开。

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了三年前最后一条短信。

那条短信——是林诗瑶发的。

时间：三年前的某一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内容："今晚不用回来。"

这条短信——是她准备宣布离婚的前一晚——发给他的。

那天晚上——他没回。他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方便面，睡了一晚。

第二天——林家大宴上——她当众甩出离婚协议。

叶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分钟。

他在心里反问自己：

"我有什么资格——现在打这通电话？"

他刚回国。

京城的雷区还没拆。叶苍穹的剧本还没拆完。他的身世还没在最高层亮过相。周启明还在国安部的办公楼里坐着。s1-s12还在十二个海外基地里。深渊还没有倒。

他这通电话——打过去——

不是给她一个团圆。

是把她——从s市的金融写字楼里——拖进一个她从未踏足的、真正杀人的世界。

以叶苍穹的剧本——一旦京城那份"血脉档案"开始发酵——林诗瑶就会立刻成为深渊残余势力优先动手的目标。深渊会用她——来从内部撕开龙渊的防线。

他这通电话打过去——是把她——立刻送到深渊的视野里。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五秒——十秒。

他放下了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右手——按在心口的"龙渊令"上。令牌贴肉的一面是冰的。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大帅——"是沈铁军的声音。

"进来。"

沈铁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走到桌边。看到桌上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又看到叶尘的脸——

他什么都没问。

他把茶——轻轻放在叶尘手边。

"大帅。"沈铁军开口，"您打吧。"

叶尘抬头看他。

"您怎么知道——我要打？"

沈铁军看着他。这位五十二岁的铁血将军——脸上没有任何"司令"的威严——只有一种很温和的、像兄长一样的表情。

"大帅。我五十二了。"

"我自己——三年前也打过这样一通电话。"

"我老婆——三年前我从西藏边境换防回来——我在营区门口站了一夜——才敢拨那个号码。"

"这种事——我看得出来。"

叶尘沉默。

沈铁军："大帅——您是龙渊。但您也是叶尘。"

"叶尘的事——龙渊不能替他做。"

"龙渊只能让您拨这个号——他不能替您说我回来了那三个字。"

他走到门口。

"我在外面。打完了——叫我一声。"

他关上门。

书房里——只剩叶尘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

"林诗瑶"——三个字——排在最上面。

他的手指——按上去。

屏幕跳到拨号界面。

他按下绿色的拨号键。

电话开始响。

第一声铃。

第二声铃。

他的心跳——和铃声重合。

第三声铃。

他想：如果第四声没接——他就挂——以后再也不拨。

第四声——

接通了。

s市。京华大厦顶层。

夜里十一点零九分。

林诗瑶坐在办公室里。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从前一天傍晚到现在——快三十个小时。她没回家。她没吃饭。她只让林岚送过两杯热水。

她的手机——一直放在桌上的右手边。

她没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