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证据

"楚副参谋长——"

"这就是我留到最后的——第三层证据。"

四点四十九分。第三层·叶苍穹的临终视频。

沈铁军切换主屏幕。

屏幕亮起。

视频是一个特写镜头——背景能看出是深渊总部主会议厅，但画面只对准一张脸。

时间标签——2024年8月18日凌晨3点46分。

——爆破前一分钟。

那张脸——是叶苍穹。

叶苍穹的年龄——五十八岁。轮廓和叶尘有八分相似——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薄唇、同样的眉骨。

但叶苍穹的眼神，比叶尘深一倍。

那是一种叶尘自己都没有的——经历过四十年深渊指挥之后才能沉淀出的——深不见底的眼神。

叶苍穹望着镜头，开口。

用中文。

"儿子。我知道你在看。"

整个会议厅瞬间寂静。

叶苍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我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深渊错了。"

"百年前，雅各布·梅尔说'真正的力量属于敢打破规则的人'。"

"但他错了。"

"真正的力量——属于敢承担规则的人。"

叶苍穹顿了一下。

"我承担不起。所以我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叶苍穹继续。

"儿子——华夏，是你的家。"

"深渊，是我的坟。"

"我用我的尸体，埋葬深渊。"

"从今以后——叶氏一脉的血脉合法性——由你一个人扛。"

叶苍穹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那一眼里，叶尘看出了很多东西——

后悔。愧疚。骄傲。释然。

但没有怨恨。

"走好。"

视频结束。

主屏幕黑屏。

整个会议厅——死寂。

五点十五分。

楚怀岳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面。

整整一分钟。他没有说话。

林敬亭——闭上了眼。

唐景行——第一次完全抬头，正视主屏幕。叶尘注意到，唐景行的眼角，有极轻的湿润。

段景明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三分。

"叶苍穹本人临终影像——本席认证。"

——段家第三次正式表态。

五点二十分。

楚怀岳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叶尘，只是望着主屏幕黑屏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最后，楚怀岳开口。

只说了一句话。

"质疑收回。"

——楚家全部三点质疑——血脉、动机、可信度——全部撤回。

整个会议厅，第三次死寂。

但这次死寂的性质——和之前两次完全不同。

之前两次死寂是震惊。

这一次死寂——是敬意。

五点二十五分。

段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

"质疑环节、证据环节——全部结束。"

"本会议进入第四阶段——四大家族态度阶段。"

段景明的目光扫过四大家族代表。

"但鉴于时间——第四阶段移至明日上午十点。"

"今日休会。"

七位首长起身。

叶尘最后一个起身。

他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沈铁军走到他身边，极低声音说话。

"大帅。第三层证据——比预案里的版本，多了一段。"

沈铁军指的是叶苍穹临终视频里的最后那段话——「叶氏一脉的血脉合法性，由你一个人扛」。

这段话，不在叶尘三个月前给沈铁军过目的预案里。

叶尘没有回头，平静地说话。

"老沈。"

"多的那段，是叶苍穹临终前自己加的。"

"我留到今天才放——是因为我必须等楚怀岳问出'人在哪里'这一问，才能放。"

"如果楚怀岳没有问——这一段会留到明天。如果明天还没人问——会留到后天。直到有人问出'人在哪里'。"

"因为这一段——是叶苍穹用命给我留的话。我不能浪费。"

沈铁军立正，没有说话。

叶尘缓缓走出会议厅。

屋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京城五月二十一日的傍晚——

比想象中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