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四大家族的态度

傍晚六点二十分。

叶尘和沈铁军在国安系统招待所的房间里。

房间是西式套房，三百平米左右——一间会客厅、一间书房、一间卧室。位于京城西郊某处保密地点，外围安保由国安系统接管，内部安保由沈铁军带来的第一战区警卫连负责。

叶尘坐在会客厅的窗边。

窗外是京城西郊的傍晚——五月的天，六点二十分还没完全黑，但已经能看见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

沈铁军站在叶尘身后，刚汇报完晚饭安排。

叶尘没有回应。

他望着窗外。

良久，叶尘开口。

"老沈。"

"今晚。"

"四大家族——会来。"

沈铁军一愣："大帅——四家都来？"

叶尘缓缓点头。

"上午是会议厅里的明面立场。下午是证据面前的程序立场。今晚——是四家在京城给我的私底立场。"

"段家——会亲自登门。"

"楚家——不会登门，但会派人。"

"林家——不会登门，也不会派人，但会送东西。"

"唐家——会派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来。"

沈铁军愣住了。

六点三十分整。

招待所外厅传来通报声。

"大帅。"警卫连连长在门外报告，"段景明首长，亲自登门。"

叶尘起身。

沈铁军在他身后跟随。

会客厅大门打开。

段景明走了进来。

——这是叶尘进京之后，段景明对叶尘的第一次主动登门。

也是段景明本人在京城近五年里——第三次主动登门拜访（前两次分别是2022年登门拜访李国栋老首长病榻、2024年登门拜访已故的林老太爷）。

段景明没有寒暄。

他在叶尘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环视了一圈房间，然后开口。

只说三句话。

"叶将军。段家今日认证三段证据，是公事。"

"今晚来此，是私事。"

"私事这一句——段家从今晚起，承认你的'龙渊'身份。不承认你叶苍穹的儿子的身份。两件事分开。"

整个房间瞬间寂静。

叶尘起身致礼。

"谢段首长。"

段景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段家私印密函——红色火漆封口，封口上印着段家祖传的"景"字小印。

"叶将军——这是段家给'龙渊'的第一份私印密函。"

"功能等同于段家近三十年来对林家、楚家、唐家的私印密函。"

"持此密函——叶将军可在京城任何场合，调用段家在政界的全部公开资源。"

段景明把密函放在桌面上，向叶尘微微颔首。

"叶将军——保重。"

说完，他起身告辞。

整个登门——从段景明进门到出门——不超过四分钟。

叶尘和沈铁军送段景明到门口。

段景明临走前，最后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叶将军。"

段景明的声音很轻。

"明天上午十点。"

"段家在桌面上的表态，会比今晚保留一半。"

"桌面上是政治。桌面下是私交。两件事，请叶将军务必分开。"

段景明走了。

会客厅里只剩叶尘和沈铁军。

沈铁军走过来，拿起段家私印密函，看了一会儿。

"大帅。"沈铁军的声音有些震动，"段家明面中立。私面支持。但他强调'分开'——意思是，他支持'龙渊'，不支持'叶氏'。这一条——未来很关键。"

叶尘点了点头。

"段家这一手——比我预案里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但他强调的'分开'——意味着段家未来在叶氏血脉问题上，会站到楚家那一边。"

"今晚段家的支持，是有边界的。"

七点三十分。

招待所外厅再次传来通报声。

"大帅。"警卫连连长报告，"楚家三公子楚昊登门。楚家家主楚怀岳——没有登门。"

叶尘平静地说："请进。"

楚昊走进会客厅。

楚昊今年二十六岁，身高一米八五，长得和楚怀岳很像——同样的方脸、高眉骨。但楚昊的眼神比楚怀岳柔和——这是楚家三公子三年来在京城商界历练之后才养出来的气质。

楚昊在叶尘面前站定。

他手里拿着一份手写信——白色信封，红色火漆封口，封口上印着楚家祖传的"楚"字小印。

楚昊深深一躬。

"叶将军。"

"家父让我转告——"

"楚家有家规——重要立场必须当面诵读，不能让对方误读。"

"今日家父在会议厅里收回了三点质疑——是程序立场。"

"今晚楚家对叶将军的真实立场——在这封信里。"

"请叶将军——容许末晚生当面诵读。"

叶尘平静地点头："请。"

楚昊打开信封。

信纸是楚家祖传的湘竹纸，上面是楚怀岳本人的手书。

楚昊朗声诵读。

"叶将军——"

"今日质疑环节，乃楚家立场。"

"证据环节后，楚家立场调整如下——"

"一，承认深渊已灭。"

"二，承认叶将军清除深渊有功。"

"三，不承认叶氏血脉的政治合法性。"

"四，楚家保留对叶氏血脉在华夏军方任职的所有质疑权。"

楚昊读完，把信纸合上，再次深深一躬。

"叶将军——家父让我转告——"

"楚家不是您的敌人。"

"楚家是您血脉的敌人。"

叶尘没有起身。

他平稳地坐着，对楚昊点头。

"请代我向楚副参谋长致谢。楚家立场——我尊重。"

楚昊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楚昊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叶将军——"

"末晚生今年二十六岁。"

"末晚生今晚来此——是奉家父之命。但末晚生有一句话——是奉自己的心说的。"

楚昊深吸一口气。

"今日证据环节，叶苍穹临终视频最后一段——'叶氏一脉的血脉合法性，由你一个人扛'——末晚生听了那一句，整整哭了五分钟。"

"末晚生十一岁那年，亲眼看见我二叔楚伯衡的灵柩从缅甸抬回来。"

"末晚生从那一年开始，恨深渊。"

"末晚生也跟着家父，恨叶苍穹。"

"但今天——末晚生终于明白——"

"叶苍穹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他和深渊不是一回事。"

楚昊向叶尘深深一躬。

"叶将军——末晚生告辞。"

楚昊走了。

会客厅里再次只剩叶尘和沈铁军。

沈铁军走过来，看着叶尘。

"大帅。"沈铁军的声音很轻，"楚家这是把刀放在桌面上了。明面反对叶氏血脉。但不反对您本人。"

"楚昊那段话——是楚家未来三十年向您敞开半扇门的信号。"

叶尘缓缓点头。

"楚家的立场，清晰、冷峻、可预期。"

"我宁愿和楚家这样的对手交手——也不愿意和段家那种'桌面上桌面下分开'的对手交手。"

"楚家是看得见的刀。段家是看不见的水。"

八点三十分。

招待所外厅第三次传来通报声。

"大帅。"警卫连连长报告，"林家家主林敬亭——没有登门。但林家派来一位送信人。"

"送信人——没有名字。"

"只送来一只红木小匣。"

叶尘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