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带小燕下馆子

“传就传。”牛大壮咂了口酒。“你那些同事，平时是不是没少看不起你？”

王小燕没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认。

牛大壮把酒杯一搁：“以后谁再嚼舌头，你告诉我。”

“不至于。”王小燕赶紧道。“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是你性子软。”牛大壮笑了笑。“算了，我不掺和你单位的事。你自己拿捏分寸。”

吃到一半，王小燕的手机响了。是赵翠花打过来的。

“小燕啊，你下没下班啊？妈这边排骨都炖烂了。”

“妈，我跟大壮在外面吃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在外面？在哪儿？”

“福满楼。”

“福……福满楼啊？”赵翠花的声音忽然亮堂起来。“吃！多吃点！想吃啥点啥！别替你男人省钱！”

王小燕把电话挂了，扭头看了牛大壮一眼。

“我妈让我多点几道菜。”

“你妈现在算是把我当亲儿子了。”牛大壮扒了一大口红烧肉。“前阵子她拿擀面杖撵我那会儿，可没这么客气。”

王小燕没忍住笑出声。

笑完了，她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偷看牛大壮。

牛大壮吃得正香，没注意。等他抬头的时候，王小燕的目光又溜回碗里去了。

“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看我？”

“……看看不行吗。”

牛大壮放下筷子，盯着王小燕看了三秒。这三秒钟，王小燕的耳朵从粉变红，从红变紫。

“小燕。”

“嗯？”

“吃完饭，咱不急着回村。”

王小燕的勺子停了。

“干……干啥？”

“开个房。”牛大壮的嗓门压得低。“钟点房。下午三点开，五点走。”

王小燕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脖子根。

“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大白天不是天？”

“你——”王小燕的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半天搅不出一句话。“家里又不是不能。”

“家里能吗？你妈住隔壁，你嫂子住对面。上回在果园动静大了点，第二天秀兰看我那个眼神，跟看动物园里的狮子似的。”

王小燕的勺子又停了。

那天的事她也察觉到了。早晨起床去厕所，碰见李秀兰，李秀兰那个眼神又躲又瞄，跟做贼似的。

“你别说了。”王小燕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

“吃饭吃饭。”牛大壮夹了一块虾仁过去。

剩下半顿饭，王小燕一口菜没怎么吃。米饭倒是扒了两碗。她不知道自己嘴里吃的是啥，反正就是低头扒。

吃完结账，三百八十块。牛大壮扫码付了，眼都没眨。

楼下迎宾的小姑娘殷勤地拉门。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牛大壮搭着王小燕的腰把她送上副驾。这一搭不要紧，王小燕的腰板僵得跟根木头杆子似的。

车子上了主路，往镇北开。

镇北有家“金龙宾馆”，三层小楼，是青牛镇唯一一家挂三星牌的宾馆。外地来谈生意的客商一般都住这儿。

车停宾馆门口的时候，王小燕的手攥着挎包带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大壮，要不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啥都亏啊。”牛大壮把车熄了火，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