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废纸垫桌角，风暴前的死寂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镜面般的电梯壁，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她怀里抱着那堆废纸，像抱着一块墓碑。

回到地下停车场，她拉开车门，将那堆文件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纸张散落一地，有几张飘到了脚垫上。

她没有去捡。

发动汽车，驶出苏氏集团的大楼。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载收音机里，女主播正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天气。

“……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我市预计在傍晚时分将迎来一场雷阵雨，请市民朋友们注意出行安全……”

苏晚晴关掉了收音机。

车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车窗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雨，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连成一片水幕。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眼前的模糊。

她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密集，狂乱，如同擂鼓。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渐小。

她重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向着家的方向开去。

回到公寓楼下，她推开车门。

右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高跟鞋的鞋跟与一块凸起的石子接触。

“咔哒。”

一声轻响。

鞋跟断了。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她扶着车门，站稳。

脱下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积水里。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将那些散落一地的废纸，一张一张，重新收拢，抱在怀里。

然后，她赤着脚，一瘸一拐地走进电梯。

“滴。”

大平层的门被推开。

客厅里灯火通明。

林念和林安正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孤单。他们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玩具，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门口的方向。

听到开门声，两个孩子同时转过头。

当他们看到浑身湿透、赤着脚、怀里抱着一堆废纸的妈妈时，林安的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林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对着她摇了摇头。

林安把哭声咽了回去，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苏晚晴对孩子们的反应视若无睹。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径直走向书房，将怀里那堆湿漉漉的文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书房的红木大班台上。

“哗啦——”

纸张四散飞溅，落满了一地。

她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书房的门，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门外，林淏正蹲在餐厅那张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旁。

他一手拿着一把螺丝刀，另一只手按着桌面，轻轻晃了晃。

“哐当，哐当。”

价值不菲的餐桌，其中一条桌腿出了问题，发出令人牙酸的晃动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又低头，继续跟那条桌腿较劲。

林念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林淏身边，小声地开口。

“爸爸，妈妈她……”

林淏头也没抬。

“没事。”

他用螺丝刀拧了拧桌腿下的螺丝，又晃了晃桌面。

“哐当，哐当。”

还是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