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废纸垫桌角，风暴前的死寂

他站起身，在餐厅里踱了两步，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念和林安仰着小脸，看着他。

林淏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

他走了过去。

门被反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不是那张黑卡，只是一张普通的超市会员卡。

他将卡片插进门缝，手腕轻轻一动。

“咔哒。”

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阴沉的天光透进来。

苏晚晴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双肩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地上一片狼藉，全都是被她摔进来的文件。

林淏没有开灯，也没有走过去。

他就站在门口，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纸张。

大部分都是打印出来的项目报告，数据图表。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每一寸空间。

忽然，他的视线停顿了。

停在了几张被雨水浸泡过，字迹有些模糊的手写稿纸上。

那几张纸，被随意地丢弃在桌脚。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账户代码，还有几个公司的名字缩写。

一个正常人，就算看到这些，也只会觉得是一堆无意义的草稿。

林淏的瞳孔，在那一刻，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大脑，以一种超越计算机的速度开始运转。

那些数字的流向……

那些账户的注册地……

那几个公司的股权穿透……

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瞬间重组，拼接，形成了一张完整清晰的资金流向图。

一条从苏氏集团内部，通过数个境外空壳公司，最终流向王家控制的某个离岸基金的洗钱通道。

而这几张纸，就是这条通道最原始，最直接，不加任何掩饰的犯罪草稿。

足以把苏明远送进去，把牢底坐穿。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秒钟。

林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糙汉表情。

他大步走了进去，脚踩在那些文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趴在桌上的苏晚晴。

他径直走到桌角，弯下腰，像是随手捡垃圾一样，极其自然地，将那几张致命的稿纸捡了起来。

然后，他又在旁边随便抓了几张打印文件，凑在一起。

他把这一小叠纸，在手里随意地对折，再对折，捏成了一个厚实的小方块。

苏晚晴听到了声音，缓缓抬起头。

她通红的眼睛，带着一丝茫然，看着林淏手里的动作。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林淏捏着那个纸块，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苏晚晴鬼使神差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像个幽魂一样，跟在他身后。

林淏走到餐厅。

他蹲下身，将那个由苏明远的“判决书”叠成的纸块，看也不看，极其粗暴地，塞进了那条晃荡的桌腿下面。

他又用手按住桌面，使劲晃了晃。

“哐当”声消失了。

桌子稳如泰山。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的苏晚晴。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是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没心没肺的笑容。

“这破桌子终于不晃了，赶紧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