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先敬罗衣 后敬人

如果你不找他，不跟他交流，你的想法永远只是想法，你的方案永远只是方案。”

“沙书记，您说得对。”

“那你还等什么？”

方宏沉默了。

“你在等什么？”沙瑞金追问。

“在等徐省长来找你？在等有人来请你？在等机会自己送上门？”

方宏的手微微握紧了。

“方宏同志，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严肃，“你有能力，有想法，有方案。

但如果你不主动，谁也不知道你有这些。如果你不争取，谁也帮不了你。”

方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沙书记，谢谢您。”

“不用谢我。要谢，谢你自己。”

方宏站起身来。“沙书记，我会去找徐省长的。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把我的方案给他看。”

“好。”沙瑞金也站起身来，“我等着看你的方案。”

傍晚时分，钱为民走出了财政厅大楼。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一份他准备了很久的方案——汉东省财税体制改革的初步构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这份方案回家，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钱厅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钱为民转过身，看到办公室的小李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钱厅长，刚才有人送来的，说要亲自交给您。”

钱为民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钱为民同志亲启”七个字。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想干事，来找我。沙瑞金。”

钱为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沙瑞金是谁，但沙瑞金为什么要找他？

他只是一个副厅长，一个在财政系统边缘待了十几年的副厅长，一个不愿意站队、不愿意巴结、不愿意讨好领导的副厅长。

小李已经走远了。

钱为民站在大楼门口，手中攥着那张纸条，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沙瑞金在找他，省委书记在找他，这也许是他等了十几年的机会。

但他在等什么呢？

他不是一直在等一个能看见他的人吗？

现在这个人来了，他为什么还要犹豫？

钱为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明天，他要去见沙瑞金。

审讯室里，林耀东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无力地蜷缩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面色灰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那丝陪伴了他三天的微笑，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响坐在他对面，面前没有笔录本，没有录音笔，没有任何记录设备。

“林耀东，你想好了吗？”李响的声音不大。

林耀东抬起头，看着李响，眼中满是血丝。“我说了，你们能保我活吗？”

“能。”李响点了点头。

“你怎么保证？”

“我不用保证。法律会保证。”李响的语气很平静。

“你交代了，就是立功。立功了，就可以从轻处罚。

如果你的交代对破获其他案件有帮助，就可以进一步从轻。”

林耀东沉默了。他在权衡，在生死之间做最后的挣扎。

“还有，”李响补充道，“你交代得越早，立功越大。

等你背后的人先交代了，你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你的生死，就不由你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