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林耀东持续更新

林耀东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他说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挤牙膏，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县里的谁收了钱，市里的谁打了招呼，省里的谁给了方便。

一笔一笔，一件一件，一个名字一个名字。

李响没有记录，只是听着。他的脑海中，那份二十三个人的名单在飞速地更新。

林耀东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李响站起身来，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塔寨村主任。

他输了，从他选择跟那些人合作的那一天起，他就输了。

李响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祁同伟靠在对面的墙上，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都说了？”

“都说了。”

祁同伟没有问他说了什么，因为他知道李响会告诉他。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名单更新了？”

“更新了。多了七个人。四个县处级，三个厅级。”

祁同伟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三个厅级——加上之前的六个，就是九个了。塔寨这张网，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名单我给徐省长送去。”李响说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徐政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李响手写的那份更新后的名单。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移动，一个一个地点过那些名字——二十三个变成了三十个，六个变成了九个。

塔寨这张网，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同伟，这个名单，你确认过了吗？”徐政珩没有抬头。

“确认过了。”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前，身体绷得笔直，“每一个人都有证据，每一条证据都经过核实。”

“好。”徐政珩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明天，把这份名单交给联合调查组。让他们按照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能跑。”

“是。”

“还有，”徐政珩看向李响，“林耀东的交代，做成笔录，让他签字画押。

这份笔录，是塔寨案最重要的证据。一定要保管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李响点头。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响哥，你来了汉东这么些天，还习惯吗？”徐政珩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

“还行。”李响点了点头，“汉东的情况比京海复杂，但复杂才有挑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徐政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同伟，响哥，塔寨案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查，被抓，被拿下。你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被人骂的准备，被人恨的准备，被人报复的准备。”

祁同伟和李响对视了一眼。

“徐省长，我们不怕。”祁同伟的声音很坚定。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徐政珩转过身来。

“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如果你们因为塔寨案被人报复、被人伤害、甚至被人杀害，你们觉得值得吗？”

祁同伟沉默了。他在想这个问题——值得吗？他想了很久，然后说：“值得。”

“为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

徐政珩看着他那张坚定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