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威胁

祁同伟站起身来。“徐省长，我——”

“这是命令。”

祁同伟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是。”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政珩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塔寨案查到这个程度，已经不仅仅是反毒反腐的问题，而是一场政治博弈。

他出的每一张牌，都要考虑对方的反应。对方出的每一张牌，他都要想清楚背后的意图。

夜色越来越深。二号院的灯还亮着。

清晨六点，省纪委留置点。

天色未明，薄雾笼罩着整栋灰色的建筑物。

这是汉东省纪委最大的留置点，关押着塔寨案的核心涉案人员。

走廊里白炽灯彻夜通明，光线冷白刺眼。

李响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他站在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隔壁审讯室里的那个人。

省公安厅原副厅长张国强，塔寨案保护伞名单上职务最高的落马官员之一，正厅级，分管禁毒工作多年，是塔寨制毒贩毒团伙在公安系统的核心保护伞。

林耀东交代，张国强收过他三百多万的现金，帮他在系统内部通风报信、在行动中提前预警、在调查中设置障碍。

审讯室里，张国强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头发凌乱。

他被带进来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了，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这是徐政珩的命令——“关到他崩溃为止”，李响执行得很彻底。

“李响同志。”身后传来祁同伟的声音。李响转过身，看到他走进观察室，面色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祁厅长。”

“他还没开口？”

“没有。”

“骨头够硬的。”

“不是骨头硬。”李响摇了摇头，“是不敢开口。

他知道自己开口意味着什么，不开口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张国强那张灰白的脸上。

这个人他认识——十年前他刚进公安厅的时候，张国强是禁毒总队的总队长，正厅级干部。

那是他仰望的存在，他曾经想过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爬到那个位置。

现在他坐在审讯椅上，自己站在观察室里；他是阶下囚，自己是胜利者。

“李响同志，你说——他敢开口吗？”

“会的。”

“什么时候？”

“快了。”

上午八点，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李响走了进去。

张国强抬起头，看着他。“你是谁？”

“李响。”

“李响？没听说过。”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记住我。”

李响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开笔录本，没有开录音笔，任何记录设备都没有打开。

张国强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不像是来审讯的，倒像是来聊天的。

“张厅长，你在公安系统干了多少年？”

“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那你是老公安了。”

张国强没有说话。

“三十二年的老公安，应该知道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交代了，就是立功；立功了，就可以从轻处罚。

你不交代，就是抗拒；抗拒了，就会从重处罚。”

张国强看着李响，嘴角微微抽搐。“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