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扩散

大学里的流言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

它不一定会演变成正面冲突，但会让你在某个时间段里，突然成为更多人的“已知信息”。

食堂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女生压低声音说话，其中一个提了句“是不是他们班那个”，另一个立刻“嘘”了一声。轮到林旭打饭时，打菜阿姨还和往常一样，手抖得很有节奏，半点不管他是不是八卦中心。

秦野端着餐盘坐下，感慨得很真诚：“你看，阿姨才是看破世事的人。你们豪门恩怨闹得再大，在她这儿都不如多打一勺土豆丝来得实在。”

宋开扬也坐了下来：“那是因为阿姨每天要见太多命苦大学生，已经没有多余的情感分给豪门狗血剧了。”

林旭低头喝了口汤，给出结论：“所以说，大家哪有那么多闲心线下关心这个。”

秦野想想还真是。大学和高中不一样，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不熟，很多时候都很松散。除了少数特别爱凑热闹的，大部分人顶多也就是看两眼，顺便记住个名字。

真正持续有动力拱火的很少，可也正因为这样，那几个一直在带节奏的人，反而更显眼。

下午第二节课后，秦野又刷到一张新截图。

这次是专业小群里有人在说：“别的不提，能把弟弟逼成那样，人品能好到哪儿去。”

下面很快有人接：“还有家里拿错东西那事，感觉也不像空穴来风。”

依旧是熟悉的调子，熟悉的模糊指向，熟悉的“我没说就是他，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何川抬眼，平静地下了结论：“有人在喂话。”

林旭：“喂得还挺均匀。”

“你还能笑得出来？”宋开扬看他，“旭哥，你心是真大。”

林旭抬手揉了揉后颈：“不然呢，这种事从来都是越描越黑。”

他把桌上的书一合，站起来往宿舍走。

秦野一进门就往床上一瘫，手机还捏在手里：“我今天刷了半天，全是你。准确地说，全是‘影射你但不敢太明着提你’。”

宋开扬拎着两瓶水进来：“说真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何川没说话，只是看向林旭。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旭刚把包放下，闻言侧过头，神色还算平静。

“现在开口，只会显得我心虚。”

宋开扬皱眉：“可一直放着，也够膈应人的。”

“膈应是有点膈应，但现在还不够大。”

秦野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还不够大？哥，这都快传到老师耳朵里了。”

“那正好，再传一传，才有意思。”

宋开扬、秦野：“……”

何川看着他，像是明白了点什么：“你在等。”

“放心吧，这事闹大了对我反而是好事，也更能一劳永逸。”

秦野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林旭打断他，整个人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懒散样子，“你们看戏就好。”

宋开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骂了句：“靠，你小子真阴。”

“谢谢。”林旭很客气，“熟人评价一律按夸奖处理。”

秦野抱着枕头靠在床头，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万一闹过头呢？”

“总比再一次和稀泥强。再说多少人到现在连班级同学都认不全呢，问题不大。”

何川听完，垂了垂眼，没再问。

宋开扬虽然还想骂两句，但想了想，也闭了嘴。

秦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憋出一句：“行吧。反正你要真翻车了，哥几个还能给你送点宿舍慰问品。”

林旭嗤了一声：“你那叫慰问？”

“怎么不叫？泡面、火腿肠、风油精，大学男生最高规格了。”

“滚。”

“你看，又骂人。”

“说明我精神状态正常。”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了会儿，宿舍气氛总算彻底缓回来。

系统在这时候慢悠悠弹出一条。

【流言守则】

【一、当老师开始听说，说明事情已经快离开校园内部循环。】

【二、真正会解决问题的人，通常不是第一个听说的人。】

【三、你不必主动上报，有些风声自己会长腿。】

林旭看完，心情不错地评价了一句：“你偶尔也会说点人话。”

【系统会为宿主提供高质量服务。】

“是我的好统子。”

夜里九点多，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教学楼外风有点大。

秦野搓了搓胳膊：“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好奇，到底谁这么恨你，非要把这事摁着传。”

林旭想了想，给出一个非常简洁的回答。

“担心我抢他位置的人。”

他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林振邦。

系统也在这一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流言传播度已经超过“学校领域”阈值。】

【当前状态：已被关键人物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