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并肩沙场

苏念薇是被战鼓声震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营帐中，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身上盖着一件沾满血迹的披风——那是萧珩的。右腿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敷着草药，清凉中带着刺痛。

帐外，喊杀声震天，兵器的碰撞声和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苏念薇咬牙撑起身子，掀开帐帘。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边关的城墙就在不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投石机，密密麻麻铺满了城外的平原。城墙上，大晟朝的士兵正在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石如雷。

而萧珩，正站在城楼最高处，铠甲上沾满鲜血，手持长剑指挥作战。他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像一面不倒的旗帜。

“姑娘，您怎么出来了！”一个年轻士兵跑过来，满脸焦急，“将军说了，让您好好休息——”

“带我去城楼。”苏念薇打断他。

士兵愣住了：“什么？”

“带我去城楼！”苏念薇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有办法帮你们守住城！”

士兵犹豫了一下，最终架着她往城楼走去。

城楼上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惨烈。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兵，有人在哀嚎，有人已经没了声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萧珩看见她，脸色骤变：“你怎么上来了？下去！”

苏念薇不理他，踉跄着走到城墙边，探身向外望去。她观察了片刻，脑中飞速运转——敌军的投石机布置在东侧，每次投射后需要半刻钟重新装填；云梯集中在正面，但西侧的兵力明显薄弱；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一段，那是敌军的主攻方向……

“萧珩，”她转头看向他，目光如炬，“你的投石机呢？”

萧珩一怔：“在城东，但射程不够，打不到敌军的投石机——”

“不是打投石机。”苏念薇打断他，指着城下的一段城墙，“你看见那里了吗？敌军的云梯都集中在正面，但西侧的兵力薄弱。如果我们把投石机移到西侧，用火油弹打他们的后方粮草辎重——”

萧珩瞳孔微缩。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敌军的粮草车都停在西侧后方，只有少量兵力看守。

“火油弹？”他皱眉，“我们试过，陶罐扔不远，根本够不到。”

“那是因为你们的陶罐太重了。”苏念薇转头看向一旁的工匠，“有没有更薄的陶罐？越薄越好。里面装上火油和硫磺，外面裹上浸了油的麻布。点燃后用小型的投石机投射，射程能增加三成以上。”

工匠瞪大眼睛，连连点头：“有、有！小型的投石机我们有好几架，就是一直觉得威力不够，没用上！”

“快去准备！”萧珩当机立断。

不到半个时辰，五架小型投石机被推上了西侧城墙。工匠们按照苏念薇的指示，赶制了一批薄壁陶罐，灌满火油和硫磺，罐口塞上浸油的麻布。

“点火，放！”

第一波火油弹划破天空，拖着长长的尾焰，落在敌军的粮草车阵中。陶罐炸开，火油四溅，粮草车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敌军阵脚大乱。后方起火，前方的士兵顿时没了斗志，开始溃退。萧珩抓住时机，大开城门，率骑兵冲杀出去。

苏念薇站在城墙上，看着萧珩的身影冲入敌阵，长剑所过之处，敌兵纷纷倒下。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姑娘，”工匠在一旁激动得声音发抖，“这火油弹太厉害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苏念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盯着城下的战场，嘴唇抿成一条线。

激战持续到傍晚。敌军死伤惨重，粮草辎重损失殆尽，最终鸣金收兵，退后三十里扎营。

萧珩回城时，浑身是血，但都是敌人的。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楼，一把将苏念薇抱了起来。

“你真是……”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在城墙上？”

苏念薇被他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和汗水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我没事。”她轻声说。

萧珩将她放下来，仔细检查她腿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她在城墙上站了太久，伤口又裂开了。

“军医！”萧珩怒吼，“人呢！”

苏念薇拉住他的手：“别喊了。我没事，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