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并肩沙场

萧珩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倔强的眼神，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这个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的女人，这个在城墙上用火油弹扭转战局的女人，这个受了伤还咬牙硬撑的女人——她到底图什么？

“你为什么来？”他低声问。

苏念薇看着他，微微一笑：“因为你在这里。”

萧珩怔住了。

城墙上，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敌军营地燃着余火，黑烟袅袅升起。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抬走伤员，搬运战利品。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浓烈了。

“沈清瑶，”萧珩忽然单膝跪下，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薇愣住了：“你干什么？起来——”

“听我说完。”萧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从你出现在边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萧珩非你不娶。不管你是侯门嫡女也好，是商人也好，是……是什么都好。我只要你。”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苏念薇一直贴身带着的那枚——郑重地放在她手心。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他说，“让我传给未来的妻子。我之前说，等我打了胜仗回来，亲自给你戴上。现在仗还没打完，但我不想等了。”

苏念薇攥着玉佩，手指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此刻跪在她面前，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少年。

“你起来，”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地上凉。”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苏念薇被他气笑了：“你这是求婚还是威胁？”

“都有。”萧珩一本正经地说。

周围的士兵们早就围了过来，起哄声此起彼伏：“答应他！答应他！”

苏念薇红着脸，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轻轻点了点头。

萧珩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周围的士兵们欢呼起来，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敲着盾牌助兴。

苏念薇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上城楼，面色惨白——

“将军！大事不好！敌军后方的探子来报，拓跋烈调集了全部主力，足足五万骑兵，正朝边关杀来！明日拂晓就能到达！”

欢呼声戛然而止。

苏念薇抬起头，看见萧珩的脸色瞬间凝重。五万骑兵，是边关守军的三倍有余。以他们现在的兵力、粮草和城防，根本撑不住。

萧珩松开她，转身望向远方黑沉沉的天际线。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阿九，”他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把所有的火油、滚石、箭矢都搬上城墙。”

他转头看向苏念薇，目光中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决绝。

“清瑶，”他低声说，“如果明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苏念薇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紧：“没有如果。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去。”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坚定，也有赴死的坦然。

“好，”他说，“活着回去。”

远处，敌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在夜风中回荡。

苏念薇站在城墙上，望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点点火光，心中默默计算着粮草船抵达的日期。

还有三天。

只要撑过三天，粮草就到了。只要撑过三天……

她转头看向萧珩，他正在和将领们部署防线，声音低沉而坚定。月光照在他的铠甲上，泛着冷冷的银光。

边关的夜，从未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