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压七十二小时
“林小葵，听说你图表做完了？你以为做完了就没事了？你等着。明天顾北辰会给你一堆修改意见。你改不完的。”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会改。因为怕不是借口。”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家走。
第二天早上，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运营部。顾北辰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她的图表。看见她，抬起头。“来了？坐。”她坐下来。他把图表推过来。“成本图表，折线图用蓝色，柱状图用橙色。颜色统一，别乱用。效率图表，柱状图排序，从高到低，别乱排。质量图表，散点图加趋势线，让人一眼看出相关关系。还有仪表板，标题、图例、数据来源，都要标清楚。”她一条一条地记，记了满满一页。他看着她。“三天能改完吗？”“能。今天就能。”“今天？”他看着她，“别急。慢慢改。改好了再给我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林小葵。”“在。”“别为了证明自己，把自己累垮了。”她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眼眶热了。别为了证明自己，把自己累垮了。这句话，比任何话都重。他知道她在拼命，知道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粘旧报纸的人，知道她怕被人说“不行”。所以他让她别急。慢慢改。改好了再给他看。
她回到工位上，打开tableau，开始改。成本图表，折线图改蓝色，柱状图改橙色。效率图表，柱状图排序，从高到低。质量图表，散点图加趋势线。仪表板，加标题、图例、数据来源。她改了一上午，改完了。比昨天做的还漂亮。她发给顾北辰。这次回复很快。“成本图表，折线图的线太粗了。改细一点。效率图表，柱状图的间隙太宽了。改窄一点。质量图表，趋势线的颜色太浅了。改深一点。仪表板的标题字体太小了。改大一点。”她笑了。不是大问题，是小细节。说明她做的方向是对的。她改了。折线图改细，柱状图改窄，趋势线改深，标题改大。发过去。这次回复更快。“成本图表，折线图的点太大了。改小一点。效率图表，柱状图的颜色太暗了。改亮一点。质量图表，散点图的点太密了。加透明度。仪表板的图例位置不对。挪到右边。”她又笑了。他是完美主义者。每一根线、每一个点、每一种颜色，都要调到最好。她不怕。她有的是耐心。被晾了两个月，最擅长的就是坐得住。
她改了。折线图的点改小，柱状图的颜色改亮，散点图加透明度，图例挪到右边。发过去。这次回复——“来我办公室。”她站起来，走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她的仪表板。打印出来的，彩色的，很大一张。“坐。”她坐下来。他把仪表板转过来，对着她。“你看看。”她看了一眼。折线图、柱状图、散点图、热力图——每一张图都整整齐齐，颜色统一，标题清晰。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这是——我做的？”“嗯。你做的。”他看着她，“改完了。不用再改了。”她低下头，眼泪掉在仪表板上。“别哭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明天开始写分析报告。三千字。数据来源、分析方法、主要发现、改进建议。三天能写完吗？”“能。”“那就三天。别急。慢慢写。”她攥着那张纸巾，点了点头。三天。三千字。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赵敏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这是你做的？”“对。成本、效率、质量，三个维度的图表。”“顾总满意了？”“嗯。不用再改了。”赵敏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挺厉害的。”她走了。林小葵坐在工位上，看着那张仪表板，笑了。不是因为她厉害，是因为她不怕。不怕学新的东西，不怕被人说“不行”，不怕改了一遍又一遍。被晾了两个月，最擅长的就是坐得住。坐得住，就学得会。学得会，就做得好。做得好，就有人看见。有人看见，就不是透明人了。
晚上，她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分析报告。三千字，三天。她不怕。她连组织行为学都啃下来了，还怕三千字？她写了一个小时，写了五百字。数据来源，写清楚了。分析方法，写明白了。主要发现，写了三点。成本高、效率低、质量差。这是供应链的三个痛点。也是她要解决的问题。改进建议，她想了想。写了三条——优化供应商结构、缩短生产周期、加强质量管控。这三条，是从数据里看出来的，不是她瞎编的。数据不会骗人。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她笑了，继续写。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写到哪了？”“五百字。数据来源和分析方法。”“嗯。改进建议想好了吗？”“想好了。三条。优化供应商结构、缩短生产周期、加强质量管控。”“不错。继续写。”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不错。这是他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很好”，不是“非常好”，是“不错”。但“不错”从他嘴里说出来，比“非常好”还重。因为他是那个改了她三遍图表的人。那个连线的粗细、点的颜色、标题字体都要管的人。他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
她写到凌晨一点，写完了一千字。数据来源、分析方法、主要发现，都写完了。明天写改进建议。三天，三千字。她能做到。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梦里，她在写分析报告。三千字，写完了。顾北辰看了，说“不错”。赵敏看了，说“你这个人，真的挺厉害的”。那些暗处的人，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找不到话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你报告写了一半？你以为写完了就没事了？你等着。这个报告，顾北辰不会让你过的。”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还是会写。因为怕不是借口。”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明天，她要把改进建议写完。后天，她要交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