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慕白的欲言又止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查了。”他低下头，“我怕了。怕失去工作，怕得罪人，怕在这栋楼里待不下去。我怕了。所以停了。”

她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他也查过。三年前。查到一半，被人拦了。拦他的人，就是要来的新董事长。他怕了，停了。然后等了她来。等她查完，等陈建平走，等那个人来。他等到了。但他怕的那个人，要来了。

“沈哥，你不怕了？”

“怕。但我不说那句话了。”他看着她，“我说——你查完了。我没查完的，你查完了。我不怕了。因为有人替我查了。”

她低下头，哭得浑身发抖。有人替我查了。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我保护你”，不是“我陪你”，是“有人替我查了”。因为他知道，他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他怕的事，她不怕。他停了的事，她没停。他等的人，来了。她不怕。她替他怕了。

“别哭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回去工作吧。明天还要拍赵副主任。”

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沈哥，你以后还会查吗？”

“不会了。但我会等。等你查完，等那个人来，等他做他该做的事。”他看着她，“我不怕了。因为有人在替我查。”

她走出走廊，回到办公室。坐在角落里，脑子里全是沈慕白说的那些话。他查过。三年前。查到一半，被人拦了。拦他的人，就是要来的新董事长。他怕了，停了。然后等了她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想。他怕，是人之常情。她不怕，是因为她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厉害，不知道他一个电话就能让沈慕白停下来，不知道他来了之后，她会不会也怕。但她不想怕。她怕的是——那些等雪的人，又被塞回角落里。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沈慕白跟你说了？”“说了。他查过陈建平。三年前。被人拦了。拦他的人，是林震。”“你怎么想？”“我想——他怕。是人之常情。我不怕，是因为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但我还是不怕。”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为什么？”“因为我是我。不是谁的谁。他来了，我还是我。那个拍孙师傅修椅子的人，那个做‘等雪的人’第二季的人，那个把真的东西拍下来的人。我不会变。”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说得对。你不会变。我也不会变。我们都不会变。”

晚上，她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写下来。“沈慕白查过陈建平。三年前。被人拦了。拦他的人，是林震。他怕了，停了。然后等了我来。”她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很难过。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等了那么久。等到她来，等到她查完，等到那个人要来了。他等了三年。她等了两三个月。她等到了。他还没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要来了。他怕的那个人，要来了。他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会陪他等。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听说沈慕白跟你说了三年前的事？你以为他是好人？他怕了，停了。你查完了，他坐享其成。你等着。他那种人，关键时刻靠不住。”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他等了三年。等我来，等我查完，等那个人来。他怕，但没跑。他停了，但没忘。他等着，但没催。他是好人。我知道。”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到床上。月光照进来，照在相机上，照在照片上。她笑了。明天，她要拍赵副主任。在他来之前，能拍多少拍多少。她不怕。因为有人陪她等。那个人，等了她三年。她也要陪他等。等那个人来，等他做他该做的事。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不会变。他也不会变。他们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