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拉拢

林小葵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请她吃饭。不是沈慕白，不是顾北辰，不是钱多多，是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人。

周三下午，她正在工位上整理旧照片——那些已经拍完的、还没被删掉的、孙师傅修椅子的、李小明看书的、王芳涂护甲油的——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林小葵？我是王建国。中汽集团子公司，中汽贸易的副总经理。有空吗？晚上请你吃饭。”

王建国。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陈建平的人。陈建平当市场部总监的时候，王建国是他手下的项目经理。陈建平升副总，王建国跟着升了子公司副总。陈建平进去了，他还在。现在，他要请她吃饭。

“王总，您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在宣传科干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很佩服。年轻人有魄力，难得。”

她攥着手机，手指在发抖。他佩服她？他佩服她搞倒了陈建平？他佩服她查了他老领导的罪证？他佩服她让他在集团里抬不起头？不可能。他找她，不是佩服，是拉拢。

“王总，晚上我有事——”

“别急着拒绝。我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在宣传科，没人帮你。刘主任靠不住，顾北辰太冷，沈慕白太软。你需要有人拉你一把。我帮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王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晚上真的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那改天。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我随时。”

挂了。她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王建国请她吃饭。陈建平的人，请她吃饭。他要拉拢她。在新董事长要来的时候，拉拢她。不是因为她厉害，是因为她有用。她是搞倒陈建平的人。新董事长来了，要查陈建平的事，她是最重要的证人。谁拉拢了她，谁就握住了新董事长的把柄。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张牌。谁拿到她，谁就赢了。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王建国找你了？”“对。请我吃饭。”“你怎么说的？”“我说晚上有事。”“他会再找你的。”“我知道。”“你怎么想？”“我想——他把我当牌。谁拿到我，谁就赢了。”“你不是牌。你是你自己。谁拿到你，都赢不了。因为你不是用来赢的。”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你不是牌。你是你自己。这是他能说的最温柔的话了。不是“我保护你”，不是“我帮你”，是“你是你自己”。因为他知道，她最怕的不是被搞，是被当成牌。被当成工具，被当成筹码，被当成那些人赢的东西。她不是。她是她自己。那个拍孙师傅修椅子的人，那个做“等雪的人”第二季的人，那个把真的东西拍下来的人。她不是牌。

下午三点，她正在整理照片，手机又震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小葵？我是赵志远。中汽集团办公室副主任。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赵志远。这个名字她也听过。陈建平的人。陈建平当副总的时候，赵志远是他秘书。陈建平进去了，他被调到办公室当副主任，明升暗降。现在，他也要请她吃饭。

“赵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在做‘等雪的人’第二季，很感兴趣。想跟你聊聊，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忙。他说的是帮忙。不是拉拢，不是交朋友，是帮忙。但林小葵知道，他和王建国一样，都是来拉拢她的。在新董事长要来的时候，把她拉过去。让她替他们说话，替他们作证，替他们在新董事长面前站队。

“赵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但片子停了。刘主任让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