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个男人

手机震了。她爸的消息。“小葵，你在哪？”“十二楼。走廊里。”“别走。等我。”

她放下手机，站在走廊里。顾北辰靠在墙上，沈慕白站在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门开了，她爸走出来，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看见顾北辰和沈慕白，他愣了一下。

“你们也在？”

“嗯。等你。”

她爸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小葵，今天他问你是谁，你说你是他侄女。我闺女。等到了的人。”

“嗯。”

“那我是谁？”

她看着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夹克，花白的头发。她笑了。

“您是我爸。等了二十五年的人。从我没出生就在等。等我毕业，等我到中汽，等我查证据，等我拍片子，等我变成我自己。您不敢来见我，怕我恨您，怕我不认您，怕我不需要您。所以您等。等我自己来，等我自己查，等我自己长大。现在我等到了。您也等到了。”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说得对。我是等了你二十五年的人。从你没出生就在等。等到你毕业，等到你到中汽，等到你查证据，等到你拍片子，等到你变成你自己。现在你变了。你是林小葵。拍照片的。他侄女。我闺女。等到了的人。我也是。等到了的人。”

她站在走廊里，眼泪掉在地板上。三个男人，三个等了很久的人。一个等了三个月，一个等了三个月，一个等了二十五年。都等到了。

手机震了。她妈的消息。“小葵，你在哪？”“十二楼。走廊里。”“怎么了？”“三个男人在等我。”“谁？”“顾总监，沈总监，我爸。”“他们说什么了？”“说他们等到了。”“那你呢？”“我也等到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等到了。这是她妈说的，也是她信的。

她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她爸站在左边，顾北辰站在右边，沈慕白站在对面。三个男人，三个等了很久的人。都等到了。

“小葵。”她爸开口，“你妈在楼下。等你吃饭。”

“好。我下去。”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三个男人问她“我是谁”。她说了。顾北辰是等了她三个月的人，沈慕白是等了她三个月的人，她爸是等了二十五年的人。都等到了。她也等到了。这就够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大堂。她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手里拎着那个旧皮箱。看见她，笑了。“下来了？”“嗯。等到了。”“等到了就好。走吧，吃饭去。”

两人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她爸跟在后面，顾北辰和沈慕白也下来了。五个人，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小葵。”顾北辰开口，“明天下午三点，十五楼。做平台。别忘了。”

“好。不会忘。”

沈慕白笑了。“明天下午三点，我也去。三个人。”

她爸看着她。“明天早上七点，我给你泡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

她妈拉着她的手。“明天我走了。你爸留下。他等你。我放心。”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四个等了她的人，四个她等到了的人。都等到了。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你以为他们等到了就没事了？你等着。你大伯还没等到的。他要等的东西，比他们等的都大。你只是他等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今天，三个男人问我‘我是谁’。我说了。他们是等了我的人。我也是等到了的人。他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等到了我等的。够了。”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她妈走在前面，她爸跟在后面，顾北辰和沈慕白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还在。等她。她笑了。明天，她还要继续拍。拍第六期，拍她大伯，拍那些等雪的人。她不怕。因为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