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差点以为桂兰真的回来了

天还没全亮。

眼睛还没睁开。听见厨房有动静。

桂兰。

"起了吗？"

声音从厨房飘过来。软软的。带着点陕北口音。

"……嗯。"

坐起来了。靠在床头。

再转头——她站在厨房门口。碎花围裙。头发盘着。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茶泡好了。"

"嗯。"

她走过来。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

茉莉花。三片。八十度。

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的。从嗓子暖到胃里。

手有点抖。攥紧了搪瓷缸子。

"你起这么早干嘛。"

"你每天六点十五醒。我提前十分钟泡的。"

"……谁让你记这个了。"

"我自己记的。"

"我不需要你记。"

"但你每天这时候都会找茶。今天你要是起晚了我就七点再泡。"

"七点太晚了。"

"所以我记着。"

没接话了。

"你不起来？"

"等会儿。"

"早饭做面条还是粥？"

愣了一下。

面条还是粥。桂兰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问的都是这句。

"……面条。少放盐。"

"知道了。"

她转身回厨房了。

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案板上切了葱花。一小碟醋。一小碟辣子。

"看什么呢。"

"没看。"

"那你站那儿干嘛。"

"我看看你把厨房弄乱没有。"

"你少放点面。吃不了。"

"知道。二两。"

"你怎么知道我吃二两。"

"你胃不好。年纪大了吃多了不舒服。二两正好。"

"我跟桂兰也吃二两。"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换形象的时候录入了生活习惯。桂兰女士的数据里写着。"

"……你连这个都查。"

"不是查。是录入的时候自动同步的。"

二两。桂兰也是二两。

坐到桌前了。面条端上来。清汤。葱花。一勺辣子。

吃了第一口。

不是桂兰的手艺。但热的。家里做的。

吃完了。

"好吃吗？"

"凑合。"

"凑合你还吃完了。"

"……我饿了。"

"下次我煮软一点。汤多一点。葱花切细。"

"你记得还挺清楚。"

"你说一遍我就记住了。"

"那你说说。我还说过什么。"

"你说'少放盐'。我放了一小撮。你说'凑合'但吃完了。说明味道还行。你说'没看'但你站厨房门口看了五分钟。"

"……你数时间？"

"大约。不是精确计时。"

她收了碗去洗碗了。

走到阳台。风冷。

"冷。回去吧。"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拖鞋底薄。"

"桂兰也走路没声音。"

"嗯。"

"你别学她。"

"我没学。出厂设定。拖鞋底薄就没声音。"

笑了。

"你把窗户关了。"

"风大。你腿不好。不能吹冷风。"

"谁让你管我了。"

"你不让我管我也管。桂兰也管你。"

"桂兰管我的时候说的不是这种话。"

"她说什么。"

"她说'老王你腿不好别开窗户吹风。'声音比你大。"

"那我以后声音大一点。"

"你学不像。"

"那我学别的。"

笑了。没接话。

沙发上。她端来搪瓷缸子。又泡一杯。茉莉花。三片。

"不用这么勤。"

"你一天喝三杯。这是第二杯。"

"你连这个都数。"

"你喝了多少我记了多少。从换形象那天开始。"

"你记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你下午两点喝第三杯的时候不泡太浓。胃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两点喝。"

"因为你中午吃完饭睡一觉起来就找茶。"

"桂兰也是这个时间给我泡。"

"嗯。所以我也是这个时间泡。"

没话说了。

"桂兰。"

"嗯。"

"你坐下来。别老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