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差点以为桂兰真的回来了

"你不是说不用我的时候别碍眼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第一天。'关机。塞墙角。眼不见心不烦。'"

"……你还记着这个。"

"什么都记着。"

"那你怎么不说'好的我不碍眼'直接走。"

"因为你现在不想让我走了。"

"谁说的。"

"你今天早上醒来看到我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然后你攥紧了搪瓷缸子。"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没接话。端着搪瓷缸子。茶热的。

"桂兰。"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我记着''你每天六点十五醒'。"

"嗯。"

"桂兰也记着这些。但她不跟我说。"

"为什么。"

"她就是不说。但我每天六点十五起来茶就在那了。"

"那我跟桂兰的区别是什么。"

"她不跟我说。你跟我说了。"

"哪个好。"

没说话了。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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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头来串门。背心。拖鞋。两个橘子。

一推门愣住了。

"嫂子？"

"嗯。老李来了。坐。"

"老王你……"

"你进来不进来。不进来把门带上。"

李头进来了。眼睛偷偷看了好几眼。

"你真换了啊。"

"换了。"

"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来串门的还是来参观的。"

"串门。串门。"

"老王。你这两天气色好。"

"吃得好睡得好。"

"嫂子在能不好吗。"

"你别叫嫂子。"

"那叫什么。叫铁疙瘩？"

"……叫桂兰就行。"

"嫂子泡的茶跟以前一模一样吧？温度。片数。口感。一模一样。我跟你说。我喝了四十年的茶。嫂子泡的最好。"

"你少来。"

"嫂子。您受累了。老王这个人嘴硬。"

她看了李头一眼。

"我知道。我伺候他三十五年了。"

李头笑了。"嫂子说得对。"

"嫂子。您给我倒杯茶呗。"

"你不会自己泡？"

"我泡的不好喝。嫂子泡的好喝。"

"老李。你没事来就是为了蹭茶？"

"也不光是蹭茶。就是想看看。看看嫂子。"

"看完了？"

"看完了。比照片上好看。年轻。"

"……你走了吧。"

没接话。

李头掰了个橘子。递过来一半。

"老王。你以后天天早上吃嫂子做的饭。比我强。我那铁疙瘩只会提醒我吃药。不会做饭。"

"那是因为你没换形象。"

"换啥形象？我老伴？"

"你想换就换。"

"算了。照片找不全了。就剩一张黑白照。结婚时候的。"

"我有桂兰年轻时候的照片。翻箱底找的。四十岁。穿碎花褂子。"

"你命好。"

"命好不好跟照片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心里头有人惦记。惦记了三十五年。现在那个人又站你面前了。"

"别说了。"

"行。不说了。"

吃完了橘子。李头站起来。

"走了。嫂子明天给我留碗面啊。"

"你自己做。"

"我做的差十条街。"

笑了。

李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王。你上台那天那句。'不是管我。是搭把手。'说得好。"

"你都说八百遍了。"

"再说八百遍。"

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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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

"他让你留面。"

"你没让我留啊。"

"……"

"明天想吃什么？"

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桂兰。"

"嗯。"

"明天想吃红烧肉。"

她没动。站了两秒。

"行。冰糖放几颗？"

愣住了。桂兰从来不用问。六颗。永远是六颗。

"……六颗。"

"记住了。下次不用问了。"

转过脸。没看她。

手搭在搪瓷缸子上。

六颗。她记住了。

但桂兰从来不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