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雨和一把伞
但那是女生宿舍，男生不能上去。
她想说“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把伞给你”。
但她没有伞。
她想说“谢谢你”。
但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装不下她想说的所有话。
最后她只是说：“你回去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嗯。”
“喝点姜茶，驱寒的。”
“嗯。”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吃点药，我宿舍里有……”
“林星辰。”顾夜白打断她。
“嗯？”
“你再说下去，”他说，“我就不想走了。”
林星辰愣住了。
顾夜白看着她，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滴在他的睫毛上，像是他哭了一样。但林星辰知道，他不会哭。
他只会站在那里，等着她跑过去。
她的小说里写过这个场景。
她写的是：“他只会站在那里，等着我跑过去。”
现在，这个场景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站在雨里，等着她。
不是跑过去。
是走过去。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一步。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把他被雨水打湿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你走吧。”她说，“明天见。”
顾夜白看着她。
“明天见。”他说。
他转身走进了雨里。
没有伞。
他跑了起来。
林星辰站在门廊里，看着他的白衬衫在雨幕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苏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妹，你在看什么？”
林星辰转过身，眼眶红红的。
“没什么。”她说，“看雨。”
五
那天晚上，林星辰洗了热水澡，喝了姜茶，窝在被窝里给顾夜白发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到宿舍了吗？”
g：“到了。”
星星不说话：“洗热水澡了吗？”
g：“洗了。”
星星不说话：“喝姜茶了吗？”
g：“没有姜。”
星星不说话：“那你去买。”
g：“雨太大。”
星星不说话：“那你明天买。”
g：“好。”
林星辰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星星不说话：“今天谢谢你。”
g：“谢什么？”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送我回来。”
g：“嗯。”
星星不说话：“也谢谢你等我。”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然后消息来了。
g：“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星星不说话：“因为你耳朵红了。”
g：“……”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消息发出去，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着屏幕，等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正在输入。
没有回复。
林星辰盯着那个聊天框，盯了十分钟。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慌了。
她是不是太直接了？
他是不是被吓到了？
她是不是搞错了，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她正想着要不要撤回，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消息。
是电话。
来电显示：g。
林星辰的手在发抖。
她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夜白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沉一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星辰。”
“嗯。”
“这个问题，”他说，“我想当面回答你。”
“什么时候？”
“明天。图书馆。下午两点。”
“好。”
“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
苏糖从上铺探出头：“姐妹，你脸好红。”
“有吗？”林星辰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红？”
林星辰把被子拉到下巴，弯起嘴角。
“因为明天，”她说，“有人要回答我的问题。”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把赵小棠和陈圆圆都吵醒了。
但林星辰不在乎。
她满脑子都是明天。
下午两点。
图书馆。
他的回答。
六
同一时间，顾夜白坐在宿舍里。
他的头发还没干，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就坐在书桌前发呆。
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命名权，留给林星辰。”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加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陆止安从上铺探出头：“兄弟，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没谁。”
“没谁你打了那么久？”陆止安眯起眼，“而且你耳朵好红。”
顾夜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很烫。
“没事。”他说。
他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眼前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她站在雨里，头发湿透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踮起脚尖，帮他整理衣领。
她问：“顾夜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回答。
是因为太想回答了，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但他现在想好了。
明天。
图书馆。
下午两点。
他会给她一个答案。
用她听得懂的方式。
窗外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出来了。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适合表白。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