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博弈

苏莲芳的背影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继续往客厅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关门的时候轻一点，别吓着我的猫。"

铁门在宋知蕴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她站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脸上，照得那些泪痕格外刺目。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苏莲芳在说谎。"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她说苏晴出去散心了，但苏晴的车就停在她家车库里。一个出远门散心的人，不会把车留下。而且她说苏晴前天走的，被我戳穿后又改口说昨天——她根本就没想好谎话怎么圆。"

"那苏晴到底在哪？"

"不清楚，至少她知道苏晴的状态不正常。"宋知蕴系上安全带，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风，"一个母亲，女儿突然请假消失，她不担心，不追问，反而帮着圆谎——要么她觉得女儿做的事是对的，要么她害怕被牵连。不管是哪种，她都不会主动帮我们。"

"那怎么办？"

"找苏晴。"宋知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找到她，我们自己去。"

她顿了顿，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翡翠湾别墅区那扇紧闭的铁门上，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江言，你等着我。不管你在哪，我一定找到你。"

与此同时，城郊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而暧昧的气息，混合着铁锈味和某种甜腻的香薰。江言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冷的铸铁床柱，手腕上的不锈钢链条垂在膝盖两侧，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已经在这间地下室里待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时间感在这里是模糊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阅读灯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拽铁链、撬锁扣、用床单拧成绳子去够门把手——全部失败。铁链是工业级的，锁扣焊死在床柱上，而门把手的距离，差了整整两米。

苏晴想得很周全。太周全了。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江言浑身一紧。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目光锁定在那扇缓缓推开的门上。

苏晴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居家短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和一碟小菜。

"饿了吧？"她笑盈盈地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得像是在招待一个来家里做客的朋友，"我包的荠菜鲜肉馄饨，你以前说过最喜欢吃这个馅的，我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新鲜荠菜。"

江言没有看那碗馄饨。他看着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苏晴，坐下来，我们聊聊。"

苏晴挑了挑眉，在床沿坐下，双腿交叠，歪着头看他："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