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阴谋的谋划

顾家庄园的书房里，紫檀木的书案上摆着一盏汝窑天青釉的茶盏，茶汤早已凉透，浮着几片未沉的叶子。

顾父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敲打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荒唐。"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沉了下去，"顾清雪，你告诉我，那个江言上次做了什么？他当着半个江城的名流，去别人家里抢婚，像什么样子？你现在还跟我说，要他回来？"

顾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攥着真丝手帕，眼圈发红："雪儿，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可那小子……他眼里根本就没有顾家。上次他的任性，让整个顾家成了笑柄，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我们顾家的女儿倒贴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穷小子，连聘礼都不要就……"

"他没有"顾清雪打断母亲，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给了我两年。那两年里，他尽到了丈夫的所有责任。"

她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父亲那双与自已极其相似的眼睛。

"爸，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手指轻轻按在小腹的位置，那个动作让顾父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里有顾家的骨血。江言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他说了，他愿意承担，愿意回来，以丈夫的身份，以父亲的身份。"

"承担？"顾父冷笑，抓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他承担得起吗？顾家的产业，顾家的体面，他拿什么承担？上次他抢婚，打的是我的脸，是整个顾家的脸！"

"那就让他把脸挣回来。"顾清雪没有退，甚至没有眨眼，"下周的宴会，让他出席。让他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看着，顾家的女婿是什么模样。如果他演不好这场戏，如果您觉得他还不配，"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疲惫的颤抖，"那我自己带着孩子离开顾家，绝不连累家族名声。"

空气凝固了足足一分钟。

顾母倒吸一口冷气，冲上来抓住女儿的手："雪儿，你疯了吗？"

顾父死死盯着女儿，在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他看到了某种疯狂的、近乎决绝的光芒——那是他年轻时候才有的眼神，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毁掉一切，也可以重建一切。

"……最后一次。"顾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他来。但如果他再让顾家丢脸，顾清雪，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嫁到白家去。"

顾清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谢谢爸。"

家里的某个下人也在听着这个消息，而那个下人，此刻正在给某个人打电话。

……

江城某处私人会所的地下一层，灯光昏暗得像墓穴。

白凌轩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捏着高脚杯，杯中猩红的液体随着他指节的发力泛起剧烈的涟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电话那头的下人声音发颤："白少爷，顾小姐……顾小姐说服了老爷和夫人，让江先生下周以顾家女婿的身份出席宴会。"

咔嚓。

水晶杯在白凌轩手中碎裂，玻璃渣刺入掌心，鲜血混着红酒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他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然俊朗却扭曲变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