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一定来接你

江言环顾四周。

左边是龙家寨黑压压的人墙，手持猎叉和柴刀，面带狞笑。右边是廖家寨的七八个汉子，虽然站在自己这边，但面对龙家寨的人数优势，明显底气不足。身后是那条摇摇晃晃的索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前方是龙阿杰那张写满了"你能奈我何"的脸。

他想起林婉被河水卷走时拼命伸向他的手。

想起她的手指从他掌心滑脱的那一刻。

想起那个声音在暴雨中被淹没——

"江言——！"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好。"他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砸在石头上，"我答应斗猎。"

廖姝英猛地攥紧了他的袖子，急道："江言！"

"但我有个条件。"江言没有理会身边的拉扯，目光直直地钉在龙阿公身上，"斗猎之前，我要先见林婉。确认她安然无恙，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否则，别说斗猎，我就是爬也要爬到镇上去报警。到时候闹大了，看你们龙家寨怎么收场。"

龙阿杰正要呛声，龙阿公抬手制止了他。

老者打量了江言几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赞许？还是玩味？看不分明。他将核桃收进袖中，缓缓点了点头。

"准了。阿杰，带他去。"

"阿公——"

"让他去。"龙阿公语气不容置疑，"让这外乡人看看，我们龙家寨是怎么待客的。又不是土匪窝，还怕人看不成？"

龙阿杰领路，但走在前面，连头都不回。

林婉被安置在龙家寨最深处的一栋吊脚楼里。那栋楼比寨中其他建筑新些，青瓦屋顶上长着一层薄薄的苔藓，门前种着两株山茶，正开着殷红的花。

龙阿杰在门口停住，斜靠在门框上，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一抬下巴："进去吧。别耽误正事。"

江言没理他，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的光线幽暗而柔和，窗棂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油纸，将晨光过滤成淡黄色的暖调。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竹床上铺着厚实的棉褥，角落里燃着一盏桐油灯，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和两碟腌菜。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桐油混合的气味。

然后他看见了林婉。

女孩坐在窗前的木凳上，背对着门，长发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套靛青色的苗族盛装。银项圈、银耳环、银手镯，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如瓷。她的脊背微弓着，像一朵被折断了茎的花，正无力地垂着头。

听到门响，她缓缓转过身来。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

那双黯淡如死水的眼睛骤然亮了。

像是有人在无星的夜空中突然点燃了一整片烟火。

"江……江言？"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生了锈的琴弦被拨动，带着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高烧未退时的幻觉。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