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滴血验亲

老太君闭目片刻，睁眼时眸光锐利：“准。三日后，于祠堂行仪。你父早逝，便以你祖父灵位为凭，取族中长辈血样为参。王氏及其‘嫡女’亦需到场。”

三日后，沈家祠堂肃穆森严。

老太君居首，两位族老分坐左右。王氏立于下首，面色惨白，身侧站着其“嫡女”沈知雅——年方十六，容貌秀丽，却眉眼骄矜，此刻亦显不安。沈知微素衣立于堂中，神情平静。

堂中设一紫檀案，案上置清水一碗，银针三枚，白帕一方。族中请来的老郎中候在一旁，须发皆白，神色凝重。

老太君先开口：“今日滴血验亲，是为厘清沈知微身世疑案。沈知微指认王氏当年调换婴孩，以庶充嫡，侵吞田产，害死其生母。此事关乎血脉宗法，需以血为证。沈知微，王氏，沈知雅，你三人各刺指取血，滴入碗中。血相融者为同宗，不融者非亲。”

王氏颤声道：“母亲，此等荒唐事，何须劳动族老？知微定是受人挑唆，诬告儿媳……”

“是否诬告，验后便知。”老太君冷声打断，“若你无辜，血验自可证清白。若你心虚，此刻认罪，或可减罚。”

王氏咬牙，不再言语。

老郎中上前，先取银针，刺沈知微中指，挤血一滴，落入碗中。血珠殷红，在水中缓缓散开。次刺沈知雅，沈知雅痛呼一声，血滴入碗，与沈知微之血渐近。最后刺王氏，王氏指尖颤抖，血滴落时，碗中已两血相融，成一团淡红。

三血入水，起初各自为阵，随水波微荡。沈知微之血与沈知雅之血渐近，似欲相融，却始终隔着一线。而王氏之血，缓缓靠近沈知雅之血，触之即融，浑然一体。再靠近沈知微之血，却如油入水，界限分明，迟迟不融。

满堂寂静，唯闻呼吸声。

老郎中细观片刻，躬身禀报：“老祖宗，王氏之血与沈知雅之血相融，显为母女。王氏之血与沈知微之血不融，非亲母女。沈知微之血与沈知雅之血亦不融，非亲姐妹。”

话音落地，如惊雷炸响。

王氏踉跄后退，沈知雅尖叫：“不可能！我是嫡女！我是母亲亲生的！”

沈知微静立原处，目光落在碗中那团不相融的血色上。多年屈辱，多年隐忍，此刻终于有了确证。她才是沈家嫡女，却被偷换身份，沦为庶出，受尽冷眼苛待。

老太君拄杖起身，面色沉痛：“王氏，你还有何话说？”

王氏瘫跪在地，涕泪横流：“儿媳……儿媳一时糊涂！当年生下死胎，怕地位不保，这才……这才换了孩子！可沈姨娘之死，与儿媳无关啊！是她自己病故……”

“病故？”沈知微自袖中取出一页纸，正是徐婆子证言画押，“当年守夜婆子证言，你院中有人密议下药，次日沈姨娘暴毙，嘴角黑血。此与王贵中毒暴毙症状相似。你既指使红姨娘毒杀王贵，又岂会放过知晓你换子秘密的沈姨娘？”

王氏浑身剧震，瞪大眼：“你……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自有证据。”沈知微转向老太君，“孙女请老祖宗允准，开沈姨娘棺木，验尸取证。若确系中毒，则王氏谋杀之罪成立。”

老太君闭目，良久，缓缓道：“准。但开棺验尸，需报官府备案。此事……暂且压下。王氏偷换婴孩、侵占田产、涉嫌谋杀，罪不可赦。即日起，夺其主母之位，禁足于祠堂偏院，无令不得出。其‘嫡女’沈知雅，贬为庶女，迁出正房，一切待遇依庶出例。沈知微恢复嫡女身份，掌家之权，暂行保留，待族议最终决断。”

王氏瘫软在地，沈知雅哭嚎不止，被仆妇拖出祠堂。

沈知微立于堂中，未看她们，只望向祖父灵位。香烟袅袅，牌位沉默，似在注视这场迟来了十六年的公道。

滴血验亲，真相大白。

而她手中，又多了一张王牌——嫡女身份，合法继承权。

然她知道，王氏虽倒，其背后势力未散。二少爷的漕运生意、京城的打点网络、钱庄的神秘账户……这些，才是真正的敌人。

祠堂外，天色湛蓝，日光灼灼。

沈知微步出祠堂，春末暖风拂面，却带着一丝血腥气。

前路犹险，然她已握紧命脉。

下一步，该是破译生母临终密信，直指真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