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辈子，不爱你了

我说，你走吧。

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

他走了。

我蹲下来，把刀放在自己手里，然后给110打了电话。

警察来的时候，我说，人是我杀的。

她被带去问话，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为我红的。

庭审那天，我站在被告席上，她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我送她的那对珍珠耳钉。

那是结婚第二年她生日，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我以为她从来没戴过。

今天她戴了。

周慕辞坐在她旁边，手放在她椅背上。

他们真的很般配。

检察官出示证据，人证物证俱全。

周慕辞站起来作证，说他那天晚上不在现场。

她的助理站起来作证，说她那天晚上一直在公司开会。

他们说得很好，滴水不漏。

我的律师问我，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说没有。

法官问我，被告人林深，你承认自己于今年六月十二日晚，在东郊仓库杀害受害人王某吗？

我看着沈若溪。

她也在看我。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冬天的湖水，冷冷的，什么都照得见，什么都照不进去。

我在里面找了很久，没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哪怕一点点痛苦。

哪怕一点点不舍。

什么都没有。

我想，林深啊林深，你爱她爱了五年，她连一眼都没给过你。

算了。

真的算了。

“我认。”我说。

法庭里有人叹气，有人交头接耳。

法官敲锤子，让大家安静。

“被告人林深，你还有什么最后陈述？”

我深吸一口气。

五年了，我从来没对她说过心里话。

今天说吧。

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

“老婆。”

我喊了她。

我看见她愣了一下。

就一下。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下辈子，我不爱你了。”

“不过你一定要幸福。工作再忙，不要忘了吃饭，要好好照顾自己。”

“幸福健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看见她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很快。

也许是看错了。

她这种冷艳女总裁，只有对周慕辞才会那么温柔吧。

我苦笑了一下。

法官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我被带下去的时候，没回头。

执行前几天，狱警跟我聊天，说外面新闻都在报，沈氏总裁要结婚了。

新郎是周慕辞。

我说哦。

狱警说，你不难过？

我想了想。

好像真的不难过了。

五年婚姻，从开始就是错的。

我爱她，她爱他，他回来了，我该走了。

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以后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要是像她就好了。

肯定很好看。

执行那天早上，阳光很好。

我穿了那件新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枕头。

那张照片还在下面。

算了。

不带了。

下辈子，真的不爱你了。

你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