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谈判前夜，所有人都在等那声枪响

方启明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苏墨刚走进地库。

赵铁柱的车往南城去了。

南城有什么？南城计划的工地。

苏墨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没拧。他坐在驾驶座上，把手机举到方向盘上方，盯着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沈沐冰的保镖今天刚加派到工地。四个人。加上原来的两个，一共六个。工地大门口装了三组摄像头，活动板房那边还有两组。

够了。

赵铁柱要去踩点就让他踩。他是个刑满释放人员，买了折叠刀和手套，最近频繁跟孟宝接头。这些东西现在全在苏墨的加密文件夹里。他真要动手，那就是故意伤害罪的累犯，加上雇凶的陆霆，两个人可以一起进去。

苏墨拧了钥匙，发动车子，给方启明回了条消息。

“盯着就行，别拦。他踩点的照片全部留好，时间地点人物拍清楚。”

方启明秒回：“明白。”

车开出地库，上了主路。晚上九点多，路上车不算多。苏墨单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把明天下午三点的事过了一遍。

陆霆会来。

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一个手上只剩六百万现金、十八亿项目七天后贷款到期的人，没有拒绝见面的资格。

但陆霆来之前做了什么，带了谁，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这些才是变量。

赵铁柱今晚往南城跑，孟宝联系不上。陆霆明天下午来公司谈判。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陆霆让赵铁柱去工地搞破坏，给苏墨制造麻烦，增加谈判桌上的筹码。

第二种，赵铁柱去工地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在别处。

苏墨更倾向第一种。陆霆这个人做事靠蛮力，不靠脑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四点五个亿，没心思搞什么声东击西。

车拐上了江边的路。苏墨掏出手机拨了唐若雪。

响了两声就接了。

“还没走？”

唐若雪的声音带着点哑，后面有翻纸的动静：“走了，在路上。文件都整理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之前送到你办公室。”

“谈判底线确认一下。”

“你说。”

苏墨把车速降了一档。

“最低条件，三个。第一，陆霆全面退出东区项目，名下所有关联权益清零。第二，他个人承担所有关联方的损失补偿，包括方启明的对赌索赔、博远传媒名誉权诉讼的全部赔偿。第三，霆远·云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整体过户到苏氏控股指定的主体名下。”

唐若雪那头安静了几秒。

“第三条他不会答应。霆远·云著是他最后的底裤了。”

“所以第三条是上限，不是底线。真正的底线是前两条。第三条拿出来，是让他觉得自己砍掉一条之后占了便宜。”

唐若雪笑了一声：“你这套路，法学院应该开个选修课。”

“贷款合同副本和加速到期条款的司法解释都准备好了？”

“早就好了。还有一份空白的债务重组方案框架，条件留白，让他自己填。按你说的来。”

“行。明天你坐我旁边。”

“本来也打算坐你旁边。”

苏墨挂了电话，把车开进小区。

地库里停好车，他没急着上楼。坐在车里，把手机上的消息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楚幼溪那边，赵铁柱的跟踪还在继续。

方启明那边，孟宝暂时还没找到。

周凯那边，安静，这胖子难得一晚上没发消息。

沈沐冰那边……

苏墨翻到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那三个字，“神经病”。

他拨了过去。

沈沐冰接得很快。

“怎么，想我了？”

苏墨靠着头枕：“明天的事跟你说一下。下午三点，陆霆来苏氏控股。”

“我知道。方启明跟我说了。”

“你别来。”

沈沐冰没出声，隔了两秒才开口：“为什么？”

“你来了他会紧张。他现在需要的是放松，放松了才会露出更多东西。你沈氏财团的名字在场，他会缩起来。”

“所以你要我在家坐着？”

“你在公司坐着也行。等结果就好。”

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着像是她换了个姿势靠到什么东西上。

“苏墨，明天的谈判，你就是猫。他已经是老鼠了。”

“嗯。”

“享受这个过程。别急着咬死他。老鼠在猫爪子底下挣扎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

苏墨笑了一下：“沈小姐，你这话听着比我还狠。”

“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她的语气很平。

八年前陆霆做空沈氏，她爸中风，十八岁的她被推到台前接班。那些年她一个人撑着整个沈氏财团的时候，陆霆在各种场合见到她都会笑着叫一声“小沈”，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苏墨没接话。

沈沐冰顿了一下：“保镖的事我安排好了，工地那边六个人值夜班。你公寓楼下我也让人盯着了，别嫌我多事。”

“没嫌。”

“那就好。”

又安静了几秒。

“苏墨。”

“嗯？”

“明天谈完之后，请我吃饭。”